第122章 娘娘久等了(2/3)

    曹佑检查药膳，道：“可以吃。”

    是的，他知道，他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紧闭的门扉一眼。

    张士逊是太宗朝进士，三朝老臣。他已经八十来岁，竟跟着曹暾先去青州，又下江南。任何人听闻此事，都会怀疑曹暾的身份。

    两位先生没有明说，他也知道。张翁和章翁是为他而死。

    高若讷低头看着水杯中的涟漪：“以郎君聪慧，我猜想他可能并非一无所知。只是他太像个悍不畏死的贤臣了，若他真的知道自己身份，怎么能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？”

    曹佑先是困惑，然后露出恍然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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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老臣便安心了。”高若讷道。

    也为在人生最后一程路上放弃与家人同行，只一心一意陪伴他的章得象和张士逊。

    高若讷见曹佑想明白了，颔首道：“他们把自己的死算计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嘎吱一声，曹暾推开门。

    药材和食材送到，高若讷写下为曹暾调理身体的药膳方子，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高若讷只是戒惧谨慎，不出风头，不担责任，只闷头做事，不是愚蠢。

    曹暾知道。

    这件事，比千言万语都更能证明曹暾的身份。

    皇帝不说，百官不想。

    再加上还活着的范仲淹等人，曹暾可以说高枕无忧。哪怕皇帝有了新的皇子，他也不能对曹暾如何。

    曹佑道：“暾儿不是像个悍不畏死的贤臣，他确实是圣贤。若暾儿非天生圣贤，即使他是皇帝独子，也不会吸引宰执以死护他安危。”

    为小叔叔。

    叔侄二人都没提高若讷的敏锐。

    “若说那一场火灾只是让百官怀疑，那章希言和张顺之在郎君身边死去，待郎君身份公开，百官思及此事，便不会有任何怀疑。”

    曹暾气鼓鼓地拖着鞋子，噌噌噌回屋继续补觉。

    致仕的宰执不在亲人环绕下，享受着天伦之乐终老，而是在曹暾身边离世。

    这不是说，章得象和张士逊是被曹暾害死，而是为了曹暾而死在了望海县，为了曹暾将自己的死亡当成了算计的筹码。

    高若讷静静地看了曹佑一会儿，道：“这也是那两位的目的。他们以自己的一生为郎君作保，郎君定是一位优秀的储君，才能让他们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。”

    宰执在得知真相后没有任何迟疑便来寻他，就证明他们与高若讷一样心中早有怀疑，才会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章公和张公守在暾儿身边去世，还有这等考量？

    高若讷抬头，道：“那郎君岂不是上天赐予大宋的明君？”

    为狄诤。

    即使是宋庠，他虽不能决断朝中大事，但曹暾身份这点小事，他还是能很快猜出。

    能当上宰执的人，能有几个蠢的？

    曹暾嘴角扯了扯，扶起高若讷：“不用你说，我会做好。”

    门扉另一侧，曹暾披着衣服，垂首站立。

    啊啊啊啊啊！我讨厌药膳！食物里加了药味太难吃！我宁愿吃白水煮的！

    为王则。

    高若讷道：“所以你放心，百官得知真相后，只会恍然大悟，不会怀疑郎君身份。”

    高若讷起身，对曹暾深深作揖：“无他，请太子不要对朝堂太失望，放弃做一位好皇帝。”

    曹佑笑着摇了摇头，去准备药膳。

    以皇帝对名声的看重，曹暾便安全许多。

    披散着头发的孱弱少年缓步走到高若讷身前：“你想说什么，直说。”

    他们二人都是致仕的宰执，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曹家子背井离乡，死在陌生人身旁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？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尤其是张士逊。

    天知地知，他知道，狄诤知道，暾儿自己也知道。

    可皇帝若是要杀子，总会有心存良知的大臣以章得象和张士逊的死亡为证据，来证明皇帝是在杀子。

    曹暾：“我不吃！我讨厌药膳！我只是装病！”

    曹佑笃定道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章得象和张士逊在为官时都小心谨慎，几乎不违背皇帝心意。皇帝也深深爱之。

    曹暾看着曹佑，道：“我不吃。”

    曹佑：“滋补而已，可以吃。我去给你做，你继续睡。”

    都怪高若讷盯着他看，生生把他看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