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病中呓语尔(2/3)

    宰执离开后，曹儛如同虚脱一般，斜靠在榻上。

    高若讷神色自若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她重新套上了泥塑木偶的壳子，内心再多情绪，也不泄露一丝一毫。

    曹皇后抬头看向高若讷。

    夏竦虽然在弹劾富弼时过于无耻了些，但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举荐人才，都还算贤能。不仅宋庠，韩琦和范仲淹都受过夏竦恩惠。

    高若讷看了看宋庠，心中长长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当朝宰执细细回忆，思索有多少人知道曹暾身份。

    众人默默看向宋庠。

    曹皇后又道：“狄青乃当世名将，我叔父生前常夸之。他曾多次抵挡西夏进攻，陛下深爱之。待陛下醒来，诸公可问陛下是否让狄青节制西北兵事。”

    王尧臣也有些怀疑了。

    宋庠心头又稳了一些：“当是如此！”

    众人为这个念头恶心了一下，赶紧不再多思。

    宰执离开皇宫后，立刻前往曹暾所在处。

    宋庠松了一口气，道：“确实如此。”他太慌张，一时忘记了此事。

    夏竦是不是……

    暾儿，娘的暾儿，娘终于能与你一同生活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对宰执深深鞠躬：“我娘家侄儿太苦了，我无能，恳求相公多看顾几分。”

    还好还好，夏竦不是太子潜邸之臣，不然未来夏竦又要入朝了。

    她满脸潮红，脸上表情剧烈变幻。

    他们想了又想，看向王尧臣。

    曹暾正躺在春日树荫下看书，并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骚扰小叔叔看书。

    皇帝对宰执说明曹暾身份当日，张茂则就将消息传递给李璋，李璋连夜避开宵禁，将此事告知了他们。

    不说原本就与曹暾有交情的王尧臣，就连宋庠和高若讷眼眶都红了一分。

    宋庠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。因为当年他和弟弟科举，就得了夏竦夸赞和举荐。

    曹暾道：“好哦，我捉宫里的小羊羔，请他吃烤全羊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口口声声说小侄儿无父无母，孤苦无依，她是在骂皇帝，何尝又不是在骂自己？

    梁适道：“北方安稳，南方不足为惧。待南方战报再次传来，若有战绩亮眼者，就让其暂时统帅南方驻守禁军。皇后，臣记得曹家有将驻守南疆？”

    众人心想，还真是那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王尧臣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曹皇后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才微微缓和。

    曹皇后摇头：“我不了解。”

    听闻宰执再次来访，曹佑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冷静，冷静，越是临近胜利，越要冷静。

    富弼肯定知道。那被骂后还去送别曹暾南下的文彦博等人肯定也知道。

    曹佑已经弱冠。既然今年正好回京，他已经做好准备，参加今年京城解试。

    宋庠被曹皇后骂得满脸羞红，不敢再说话。

    包拯触怒皇帝，惨遭下狱，难道也是因为……

    他深呼吸了几下，道：“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道：“南疆我就不了解了。”

    宋庠为夏竦说了句好话：“夏公很爱举荐人才，一直都对人才很亲近。”

    夏竦……竟还算得上个好人吗？

    梁适道：“臣会护好郎君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道：“诸公不必太惊慌。北方和西北边疆陈有重兵，前任宰执都在边疆戍守，诸公只要同意戍守边臣便宜行事，北方之围无须诸公为难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摇头：“他不知。我很感激他，他对暾儿真心亲切。”

    王尧臣问道：“皇后，夏竦是否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又想起几年前，同日之内，曹皇后遭遇宫变，曹暾差点被烧死。宫变和曹家纵火至今是悬案，陛下不准人再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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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曹皇后一涉及曹家之事就闭嘴不言，梁适心中生出悲意。

    他将书本放下，道：“来了。这次辛苦李璋了，来日他出孝，你好好请他吃一顿酒肉。”

    曹佑第一次考科举，心里还是很紧张的。曹暾却是个坏孩子，不仅不安慰曹佑，还常常打扰曹佑备考。

    曹佑总是对小侄儿狠不下心，即使再忐忑，也不能斥责曹暾。

    曹佑忍俊不禁：“行。”

    曹儛不断深呼吸，将心中狂喜一层一层压下。

    他拱手道：“皇后所言极是。当务之急乃是告知郎君真实身份，让郎君做好入宫的心理准备。待陛下下次清醒，臣会召集百官，当众替陛下拟定诏书，接郎君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