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他取下官帽(2/2)

    陛下你不严惩张尧佐，不严查曹家火灾，朝中正气何在？

    “青史昭昭，汗青难欺！”

    皇帝你不仅不严查，还命令张尧佐平了曹家的火灾废墟，以消灭证据，竟然以意外结案。

    夏竦居然呈上奏章，主动请求外放了！

    赵祯曾经为了名声广开谏言。

    赵祯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响：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包拯怎么会知道？！

    东府相公文彦博和西府相公夏竦被包拯堵着骂了个狗血淋头，所有人都认为包拯完蛋了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风气下，此番“公车上书”人人敢言，竟集齐了所有京城贡生的名字。

    赵祯召见包拯，怒斥包拯造成这样的局面。

    夏竦很不屑文彦博。文彦博都知道曹暾神异，还只是想外放求明哲保身。人家章得象和张士逊都不愿意明哲保身了，你还不如那两个老乌龟！

    现在一个曹暾差点被烧死，以后我们如果得罪了朝中某个权贵，是不是也会死得不明不白？

    兔死狐悲，我等未来的进士，未来的官员，岂能不心有戚戚？

    一时间，赵祯以为压下去的舆论，轰然爆发。

    文彦博瞥了夏竦一眼，道：“朝中有灾害，按照汉时惯例，该罢免三公。臣虽然刚入东府，也请外放！”

    夏竦回了文彦博一眼。这老小子，见明镐真的被暾儿预言说中，捡回一条命，便怕了吧？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夏竦在发什么疯，但夏竦都主动请求外放了，还不赶紧顺着他的话说，把他一脚踹出京城？

    天啦，包拯居然敢惹夏竦？你知道富弼现在又被造谣什么了吗？！

    更让赵祯惊恐的是，京中贡生居然敢联名上书，请求罢免张尧佐权知开封府的位置。

    求陛下，正朝纲！

    文彦博的才华远远不及自己，品德又不及范仲淹，就活该坐不久东府相公的位置！

    赵祯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他最大的心腹，就……不干了？他确实想暂时将夏竦外放保护，等过个几年再让夏竦回来。可他没想到，极重权位的夏竦居然会主动请求外放？

    他什么谏言都看，什么谏言都允许存在。因这样的风气，书生为求前程，多在考试文章中大放厥词，肆意污蔑皇帝和朝臣，以搏出人头地。

    在群臣惊悚的注视中，夏竦声泪俱下地说道：“陛下，包副使所言甚是！宫中皇城司虽不归枢密院管，但京中城防出错，枢密使应该承担责任。天下百姓都知道曹家是被人纵火，张尧佐却以意外结案。天下人都骂臣谄媚张尧佐。臣虽不才，也不想被这样污蔑。他张尧佐算个什么玩意儿？臣只忠于陛下，万万不想与张尧佐这等小人牵扯在一起！这枢密使，臣不做了！臣请外放！”

    我们不管陛下你宠谁，但曹暾是进士，是官吏！

    包拯深呼吸：“陛下，你能压住当世人的声音，可能压住后世人的声音？”

    平时大臣们怕遭夏竦的报复，不敢弹劾夏竦。夏竦自己都愿意外放了，人人都要上来凑上一句，以表明自己和夏竦不是一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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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怜的曹暾不仅不能求得公道，还被赶出京城。

    夏竦在后世虽然算得上“庆历旧党”，但其实朝中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他的同盟，他就是皇帝最信任的孤臣。

    东府相公和西府相公都愿意出来承担责任，其他大臣也无法，纷纷自言罪责。

    包拯抬起头，眼中无畏无惧：“陛下，以曹暾的年龄和他孤苦的出身，就算他再厉害，都不该成为别人暗杀的对象。宫变当日曹暾同时遇刺，纵然百姓可能只以为有人是深恨皇后，想杀皇后仅余的家人，但臣没瞎。只要一有怀疑，再回忆曹暾的容貌，和陛下总是阻止皇后照顾孤苦侄儿那违背人伦的态度……”

    啊，等等，夏竦主动请求什么了？

   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进士住在皇帝你赐的宅邸里，居然被人纵火。

    包拯上前一步，抬起手作揖道：“就像陛下厌恶皇后，不肯让嫡子回宫，难道后世人不会猜到曹暾的身份？不会骂陛下色令智昏，在没有子嗣的时候，为了一个宠妃连唯一的子嗣都不慈爱，重蹈那昏君汉安帝的旧事吗！”

    在赵祯习惯性地往皇后那想的时候，群臣纷纷应和夏竦。

    总之……陛下，先把张尧佐罢免了吧。

    那长长的上书轻飘飘地落在了赵祯的龙案前，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看吧，夏竦立刻就反击了。

    满朝哗然！

    我等未来官员，谁还敢在朝中秉性直言？！

    包拯取下官帽，一撩衣摆，端着官帽跪下，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夏竦的性格，不太可能投靠皇后啊。

    包拯垂着头，脊背挺得笔直：“陛下，造成这样局面的是臣吗？臣不捅破陛下的眼障，天下民意沸腾，是可以当作不存在，就真的不存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