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开封包青天(4/6)

    当皇帝大开言路,欢迎直谏后,士子为了求名,多在京城妄言。

    他们或许没有太多本事,但骂起皇帝来一个比一个狠辣,一个比一个会造谣。

    比起他们那些奇怪的言论,曹暾实在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何况曹暾写的是粗俗的文体,只在不识字的百姓中特别流行。他们喜欢在街头巷尾坐着听人给他们念《狂人日记》。

    而在瓦舍中,戏台子上最爱演的则是“包青天断案记”。

    于是街上尽人皆知,开封府有个包青天,有冤假错案找他准没问题。

    刚从辽国出使归来不久的包谏官:“?”

    包拯此时还不出名。

    他就当过御史,出使过辽国,虽然上奏过有用的谏言,但在庆历名臣刚刚外放的宋仁宗朝堂,实在是不起眼。

    何况太宗前,只有即将继承皇位的皇子或亲王,才能任开封府尹;太宗后,太子改任判开封府事,开封府尹便空置不用了。

    他何德何能,能当开封府尹?那个叫章衡的,你连大宋的官制都搞不清吗!

    包拯如今的职官是管经济的三司中的户部判官,政务忙碌。

    历史中他此时该去京东路当转运使。范仲淹去了,他便去不成了,继续在三司中算账,每日算得头昏眼花,还没关注过京中又出现了什么美文。

    包拯择了一日休沐,去书店买到了再版的《杂闻》,首先被《狂人日记》的怪诞粗俗文风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士子以怪诞之文求得皇帝和公卿青睐一事很常见,这篇文章似乎没有超出这个范畴,他本不应该生出疑虑,但不知道为何,他本能地觉得有点此文有些危险。

    直到他看到作者名字。

    曹暾?那个稚龄神童?

    包拯便不再追究心中的异样。一个五六岁的稚童能有什么坏心思?不过是标新立异罢了。

    他不带偏见地又看了一遍《狂人日记》,微微颔首。曹暾此文虽然与士子陈词滥觞一样,写的也是苛政,但比起大部分士子只知道喊苛政,曹暾能列举出来百姓需要缴纳哪些苛捐杂税。即使他没有提出解决办法,也超出其余士子久矣。

    怪不得吴育和夏竦这两个性格品德迥异的人,都对曹暾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吴育和夏竦虽然性格和品德都迥异,但他们二人都是擅长做实事的人,欣赏曹暾就难免了。

    包拯细细品过曹暾所写的怪诞文体后,做足了心理准备,去看《杂闻》中对自己的造谣了。

    哼,章衡。

    他阅读章衡的文章后,对章衡的不满少了一些。

    章衡的文章题目下写了“架空社会,如有雷同,纯属虚构”几个字。虽然这几个字读起来有点怪,包拯勉强认可章衡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屁话。

    他继续阅读,紧皱的眉头不断松开。

    原来章衡不是不知道大宋官制,他写的确实是权知开封。

    包拯随便找了个也来买《杂闻》的书生问道:“这文里写的是权知开封,怎么百姓都在说开封府尹?”

    那书生道:“百姓哪知道那么多官职是什么意思?开封府常传闻着开封府尹断案的故事,他们便口口相传,一直以为开封府断案的是开封府尹。开封府尹确实也是开封府最大的官。”

    包拯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也对,开封府的职位和权责分离,且一代皇帝一个模样,百姓确实搞不清楚,就以为能在开封府断案的权知开封和开封府尹是同一个官了。

    至于经常断案的开封府尹……太宗皇帝的传说还流传到现在吗?

    包拯想起太宗皇帝的故事,心有向往。如今陛下比起太宗皇帝,还是太稚嫩了些。

    包拯继续看《杂闻》,发现章衡也能将律令讲得头头是道,是个会实务的好读书人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章衡非要写包青天?我认识他吗?

    包拯正纳闷的时候,赵祯终于从政务中脱身,看看儿子在干什么。

    他看到《杂闻》,哈哈大笑,对曹皇后道:“我那儿子居然也要行士子直谏之事了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恭敬地听着,不敢出声回答。

    赵祯笑道:“在丁忧期间,官吏确实常会写些谏言文章来为自己固名,好丁忧结束后及时官复原职。不知道暾儿这官场上的本事是谁教的。”

    曹皇后这才开口:“当是朱夫子教的。”

    赵祯捧腹大笑,对范仲淹逼他早日认回曹暾的心虚都散了不少:“范希文确实完全不把暾儿当太子教导,只把暾儿当贤臣教导呢。”

    也好,这也算暾儿的一条安稳的退路吧。赵祯慈祥地想着。

    和曹皇后分享完曹暾的文章后,赵祯就去寻包拯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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