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五周岁生辰(3/5)(2/2)

    赵祯再次没忍心将诏书发出。

    或许……一饮一啄，自有天命吧。

    张茂则躬身站在一旁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许久，提笔同意了知益州文彦博的进言。文彦博言，四川路少用马匹，建议四川路的驻军调换三分之一马军为步军，节省军费支出。这也能省一点吧。

    即使他不太懂朝廷局势，也知道这些事最好别问出口。

    狄青烦恼道：“我直觉不妥，但想不出哪里不妥。禁军帅臣外放领军剿叛似乎很正常？但我总是心里不安。”

    “唉。”赵祯停笔，沉沉地叹了口气，眉间沟壑纵横。

    曹佑看见流星，被吓了一跳，要抱着曹暾进屋躲避，十分迷信地说流星为灾星。

    那流星光芒大如杯口，光亮如月光般照亮了黑夜，惊恐的人们抬头仰望，仿佛能听到流星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
    狄青想问，“陛下在犹豫什么？”。话刚到嘴边，他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，他赶紧一个纵跳，从马步跳成正常站立姿势，双手合十许愿。

    皇帝已经压了半月的诏书，是命令曹琮去剿灭西南复叛的蛮人。

    狄青对皇帝很忠诚。但曹家三番五次救了他的弃疾，他要报恩。而且曹琮多次提点他朝中之事，如当初的范公一样，几乎是手把手教他在朝中为人处世，为他细细梳理朝中关系。他很感激和敬重曹琮。

    京东贼盗此起彼伏，朝中公卿纷纷上书，希望减免自宋夏战争以来已经加无可加的赋税徭役，并削减边军。

    他提笔，先减轻赋税最苦的四川路负担，免除邛州今年一百万盐税。

    他拿起了另一封诏书。

    范仲淹屡次对他说，曹暾很希望与叔祖父一同过生辰，他便心软了。

    “唉，朕还是太心软。”赵祯独坐许久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狄诤问道：“爹爹认为有不妥之处？”

    狄青对狄诤道：“你知晓就好，不要告诉曹家人。”

    张茂则想起小皇子稚嫩的脸庞。还好还好，陛下还在犹豫，一直没将诏书放出去。

    曹暾正在披星戴月地补上习武的课程，还未入寝。

    但他做不出决定，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。百姓已经被压抑到了极致，又遇到天灾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本可以说是皇帝关心曹琮的身体，额外关照曹琮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曹琮这一年间对他的教导，他不会从皇帝对曹琮的调令中察觉不对。

    唉，如何决断？难、难、难。

    狄诤道：“恐怕陛下正是知道曹将军的身体状况，才在犹豫。”

    他一直将诏书压在案上，没有发给中书。

    诏书和医案分开看，都毫无问题。可合在一起……

    赵祯想了想，只能折中，先小小地减免一些赋税，又试探性地削减一点兵卒。

    在诏书旁，有几份御医的医案。

    他曾经管理御医署，这些医案是他偷偷取来。

    关于封建迷信，我只信对自己有利的！

    且已经扩充的边军，兵卒返民后可能找不到生计，到时又会生出兵变。

    曹琮身体已经很不好了，或许他心软些也无事，不用太急躁。

    在赵祯烦恼如何减轻百姓负担，又不会引起兵乱，还不会削弱边疆防御，正百筹莫展时，一颗流星从宫室南面的天空划过，往北飞行了许久才消失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自己，李昭亮才刚升任殿帅不久，那陛下想要外放的人就只能是马帅曹琮了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道：“等曹宝璋回来，我会悄悄告诉曹宝璋。”

    但民乱四起，西南蛮复叛，用兵无法停止，朝中开支居高不下，实在是难以立刻减免所有赋税徭役。

    曹暾噘嘴：“小叔叔不要学我说话。”唉，小叔叔学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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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狄青更加疑惑：“陛下不知道曹宝璋的身体？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，行行行。”曹佑把曹暾制住，抱进了屋。

    他得到皇帝命令时，才知晓皇帝暗示御医，御医每次给曹琮例行诊治时，都会将医案额外抄写一份，等他查阅。

    在另一处星光照耀下，一位老人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可张茂则不小心瞟到了那一封诏书的内容，便不能如此想了。

    宫里，赵祯看着案上已经亲笔写下的诏书。

    狄诤眼眸微深，如含着一汪深潭：“爹爹，你还年轻，外出领兵自然无事。曹将军多年老病，当年回京就是为了养病。以曹将军的身体，恐怕去不了南疆。”

    赵祯单手撑着额头，冥思苦想也做不出决定。

    曹暾振振有词：“才不是呢，这是正常自然现象。就算迷信，也要相信流星能许愿，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