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暾名副其实(5/6)
尹洙皱眉不语。
范仲淹拍着好友的肩头,道:“纵观史书中的明君,有哪一位不是自己极有主见,将臣子当做手脚使用?”
尹洙道:“你原来是希望陛下垂拱而治的。”
范仲淹又打开车帘,静静地注视宫门:“师鲁,大权在握的皇帝才能支持我们改革。而大权在握的皇帝,又怎能容忍大权旁落?垂拱而治对我们而言是圣君行为,可对陛下而言,就是大权旁落啊。”
尹洙深呼吸了一口气,换了个话题,继续关心曹暾。
范仲淹只愿意教导太子,不愿意左右太子思想。他身为范仲淹的友人,即使心里渴望教导出一位合自己心意的圣君,也要遵从范仲淹的意见。
何况……尹洙想起自己家中那些自己怎么用尽全力教导,也与他品德不尽相似,甚至连读书都不认真,恨不得全靠荫庇过一辈子的晚辈。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成才,哪能对儿子皆成才的范仲淹的教育方式有异议?
在宫外等候很枯燥。但这时,最闲不住的章惇都能安静地在马车里看书,连去稍远一点的酒楼茶肆等候都不乐意。
当宫门再开,考生陆陆续续走出宫门的时候,几人都跳下了马车,翘首以盼。
曹暾虽然矮小,他被张茂则抱在怀里,就“鹤立鸡群”了。
张茂则出了宫仍旧没舍得把曹暾放下。曹暾转头对宫外挥挥手。
他没看到亲朋好友,但相信亲朋好友一定在等待自己。只要自己一招手,他们就会奔过来。
如曹暾所愿,他刚招手,章惇人未到,声先至。
“暾弟!考得如何!”章惇穿着一袭彩色锦衣,粉面俊俏如同深藏闺中的小娘子,如蝴蝶般扑了过来。
曹暾笑出一双月牙眼:“完美!”
“哈哈哈,你真傲气!”章惇迅速跑过来,对张茂则作揖,“谢谢中官照顾暾弟。把暾弟交给我即可。”
张茂则先微笑颔首:“无须谢,是我该做的。”
但他没有把曹暾递给年少的章惇,而是递给章惇身后看着年纪最大的章衡。
章衡抱稳曹暾。章惇不悦地瞪了章衡一眼。
章楶掩嘴偷笑。
章衡心里叹气。怎么又瞪我?我又做错什么了?这位年少的族叔真难伺候。
曹佑和曹佾也跟了过来。他们对张茂则谢了又谢,给张茂则塞锦囊荷包。
张茂则拒绝了贿赂,道:“是陛下要求的,我不敢居功。”
张茂则依依不舍地看了曹暾一眼。
曹暾举起小爪子给张茂则挥挥手道别,张茂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曹佾笑着捏了捏曹暾的脸:“暾儿就是讨人喜欢。”
曹暾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怀疑张茂则猜到了自己的身份。如果只是寻常孩童,哪怕是曹家的子弟,以张茂则的身份,怕也不会欣喜自己的亲近。
就象是礼贤下士的人首先要比对方地位高,才会让对方产生感激之情一样。
曹暾看破不说破,顶多回去和小叔叔提一提。
“夫子和鲁夫子呢?苏夫子也该出来了吧?”曹暾东张西望。
曹佾从章衡怀里把许久没抱到的曹暾抢过来:“夫子和鲁夫子都在马车里等你。苏明允要与程夫人一同回去,我们就不凑过去,只在家里等他吧。或许他要与家人在外面喝几杯再回来。”
曹暾点头,往曹佾怀里一拱,闭眼不说话了。
曹佑心疼地揉了揉曹暾的脑袋,道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章惇偏着头看着曹暾,压低声音道:“这就没精力啦?我还想等他出来,和他欢饮一晚上呢。”
曹佑踹了章惇一脚,让他滚。
曹暾一闭眼就睡熟了,连坐在马车上的范仲淹和尹洙都顾不上打招呼。
他不知道亲朋好友是否为他殿试完美结束而欢庆,反正他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。
睁开眼时,曹暾有一种莫大的空虚感。
高考……啊不,殿试结束了啊?
他一直以来的目标,就是通过童子科获取官身,然后在秘阁熬资历,白拿俸禄不干活,一直苟到姑母当太后,自己便可以尸位素餐一辈子。
殿试结束,同进士的身份到手。按照旧例,自己应该是秘阁正字,俸禄如果不付房租,已经可以勉强养活一家人,符合他苟资历的目标。
他本该从今天开始,就当一个闲散纨绔,从此睡到自然醒。
曹暾呆了呆,双手抱住脑袋,满脸不高兴。
曹佾有自己一大家子人,昨日回自己家了。曹佑端着温水来给睡懒觉的曹暾洗脸。
他见曹暾不高兴的模样,疑惑道:“你不是说殿试考得不错吗?”
曹暾噘嘴道:“按照我们之前定的目标,我本来在今日就可以轻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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