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对不起范公(2/7)

    他忙拉了拉曹佑的袖子，用眼神乞求曹佑帮忙。

    范仲淹：“啊？也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苏洵眼眶绯红，哽咽道：“其余考生都宁愿落第也要支持范公，我却为了进士登科阿谀奉承？”

    他不敢置信地转头问最尊敬的朱夫子：“这、这是真的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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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洵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曹佑又长长喟叹一声，劝慰苏洵道：“明允，只要你心意不改，科举就只是达成目标的手段。你不登科，也有别人登科。若你能登科一甲，留在朝堂，便能在朝中为范公发声。考生的反抗，却不一定进得了陛下之耳，否则考场外怎么会张贴那样的告示？”

    苏洵回来后，垂头丧气地说他确实完全按照应试文体考试后，曹暾就完全安心了。

    当曹暾详细分析这次科举的时候，曹佑就感到要遭。果然。

    省试必须录取固定名额。这次省试录取的考生中，估计有一半都是保守派捏着鼻子同意的庆历新政古文运动支持者。

    曹暾想，自己这么宽慰苏洵，苏洵一定开心极了，能睡个好觉了吧？

    他将自己的分析告诉苏洵，便打着哈欠离开了。

    苏洵猛地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清浊若只是论心，谁又能看清对方的心？就算论心，范公是清，如今朝堂的参知政事吴育难道不是清吗？新旧二党所谓清浊，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政见不同，强行以清浊打击政敌。

    范仲淹笑道：“他们真的不在意。当年他们自己进士登科的时候，写的诗赋论也是如你一样啊。”

    苏洵悲伤的眼神渐渐缓和：“是、是这样吗？”

    苏洵一副要弃考的模样，把苏轼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前世身为宿将，曹佑再了解不过“妥协”二字。

    以后来人盖棺论定的视角来看，曹佑不喜强行划分清浊之事。只要持心为正，做事没有违反法理和道德，那自己就是清。妥协也罢，目标正确，那就是正确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候，考官看到一篇完全符合他们心仪的文章，还不赶紧把他列为甲等？何况苏洵确实有才华，在经义上颇有天赋。庆历改革后是全场拉通评比，苏洵的经义、赋都不出错，完全没有落第的可能。

    曹佑嘴角抽搐了几下，好不容易忍住笑。

    苏洵神情崩溃，双手捂住眼睛，肩膀崩塌，痛哭出声：“我对不起范公啊！”

    看着曹佑坚定的目光，苏洵心里仍旧悲恸愧疚，但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他干咳一声，替有点尴尬的范仲淹继续劝慰道：“范公一定也是这么想。身居高位的人，如果眼中黑白太分明，就容不下满朝堂的同僚了。这世上之事，本就并非清浊分明；那做事的人，若强行要将清浊分开，只是徒生烦恼，做不了实事。”

    范仲淹欣喜地拍了拍曹佑的肩膀，转头对苏洵道：“你学的那些科举诗赋，是欧阳公、韩公、富公教导暾儿写的。”

    还有吸纳那些如同匪盗的义军，与如同匪盗的宋军将领为友，见自己麾下将士也如同匪盗而不能次次重罚……违背本心的事他做了不少，但从来不会后悔懊恼，停步不前。

    苏洵仍旧不能接受。

    苏轼抓到范仲淹话中漏洞，心直口快道：“富公没考上科举，他考的是制科。”

    曹暾太了解历史中的庆历六年科举背后的弯弯道道，所以他不担心苏洵此次省试成绩。

    范仲淹：“没有没有……”你还不认识“我”，怎么就对不起我了？

    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，苏轼再不提什么勋贵武将。他们一众友人，谁都知道曹佑好脾气，关键时刻能依靠。

    曹佑微微仰头，长长喟叹。

    每一场战役，他都要付出什么，牺牲什么，放弃什么。

    为将如此，为相当也如此。

    苏洵哭着道：“范公一定不会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范仲淹终于回过神苏洵在哭什么，哭笑不得道：“做事者不是非黑即白，为达成目的稍稍妥协，并无错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清浊，不过是强行割裂朝堂。如今还不明显，党争归党争，事还是要做。待到元祐党争，众“清流”忙着党争，竟然连事都不做了。

    范仲淹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苏洵瞬间情绪回转，狠狠敲了一下苏轼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