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道德的大宋(4/4)
小侄儿得知驳斥他的是范公本人,不知道有多尴尬。他在一旁看着,都有些尴尬了。不知道多少年后,小侄儿才能发现这个真相。
曹暾郁闷。朱夫子居然不尴尬?
他再接再厉道:“庆历三年,韩公和范公共同上书,反对和谈。范公不再期盼有名将来维持边塞,而打算自己成为这个名将。”
范仲淹:“……”虽然他的上书确实以名将自比,但被太子这么一说出来,好像怪怪的。
曹暾:“范公不再求和,选择主战的缘由,是他已经熟悉边事,懂得练兵,以自身已做成之事来重新制定目标罢了。”
他本来还想说道德是人的修养,国家都不是真的人,说屁的道德。但他和程颐不熟,不想多说。他没必要说服程颐。
开山立派的人都很执着,他费那个劲干什么?
程颐看众人反省,知道曹暾所说的范公的书信可能是真的。
他绞尽脑汁,思考如何辩解就算范公没有直言,但一定也和自己所想一样,曹暾已经看向范育:“大宋无法在军事上压制辽国,岁币能解决边疆争端,确实比打败仗容易。只是辽国收了岁币就不来攻打大宋,是因为他们道德吗?”
曹暾摇头道:“辽圣宗去世,法天太后摄政,杀死当今辽主的养母齐天皇后,且打算改立次子耶律重元为帝。辽主和法天太后母子相残,国内奸佞当道,国民困苦。他们不是不想攻打大宋,是无力攻打大宋。”
他又扫了众人一眼:“即使辽主非能人,也曾在宋夏战争时侵扰大宋边境。宋夏战争结束,辽主发兵攻打西夏,兵败归国。如果辽主胜利了呢?”
众人心头一沉。
连程颐都没有再驳斥曹暾。虽然这些事他没有听闻过,但曹家子弟了解宋辽和宋夏之事理所当然。
曹暾道:“岁币不过是打不过的权宜之计。大宋是要在岁币争取的时间内富国强兵,一举解决边患,而不是寄希望当下次有谁打过来的时候,我们送钱他们就能退兵。因为敌人是否退兵,只在敌人自己的意愿。断然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说破了嘴皮子,别人就是不依照我们的道德,奈何?”
曹暾又摇了摇头,道:“以夏国主的性格,即使收了我大宋的岁币,等他重新养好兵之后,定会再次骚扰我大宋边境。永远和平是不可能的。”
宋仁宗却以为万事已了,庆历和议能成为澶渊之盟,对边塞松懈了。
然而澶渊之盟的签订的前提是大宋没赢,但大辽也没赢。双方对峙,都明白对方实力,各退一步。
庆历和议却是大宋接连败仗,西夏的财力拖不起持续战争后的权宜之策。当西夏缓过气,他们势必要卷土重来。
嘉祐年间,西夏就再次骚扰大宋边疆,庆历和议名存实亡。
宋仁宗执政一生中,大小战火连绵不断,军费开支居高不下。宋人自己吹嘘的“岁币换来的和平”从未来临过。
宋仁宗执政末期,不仅国库已经赤字,连皇帝内库都入不敷出。宋神宗时期穷得令人心惊胆战,才支持王安石搞钱。
“不存在岁币比打仗的消耗强。因为给岁币的时候,大宋也要打仗。”曹暾打了个哈欠,“指望给强盗一笔小钱,强盗就不来抢劫?做梦呢。”
范育看着比他还年幼的孩童惊呼道:“好厉害!你懂得好多!”
曹暾道:“多读史书就懂了。澶渊之盟如果大宋没有展示出与辽国死战的决心,也不能顺利签订。大辽如果有信心灭宋,也会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声音很轻: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”
范仲淹抱着曹暾的手颤了颤。
张载的眼神十分明亮。
曹暾假装没察觉范仲淹的动摇,道:“朱夫子,我的功课做完了,可以回家了吗?”
范仲淹稳住心神:“你今日来与张子厚谈学,只是指点了两个晚辈,还未开始与张子厚论道,便累了?”
张载忙站起来,对曹暾道:“对对对,曹郎君,你不能因为我有其他客人,就改时间啊。我把他们都赶走!”
其他几人:“?”
张载不好意思地对朋友拱了拱手:“都是你们的错,没有提前告知我就闯了进来。我今日已经约好曹郎君论学。你们让我失礼了。”
张载的两位友人再次:“?”
你这话难道有礼吗?你有了新友人,不能带我们一起吗?达者为师,我们又不在意有才者的年龄!
张载用眼神示意:赶紧走!
两位友人嘴里说“抱歉抱歉”,屁股焊在了椅子上。那可是《归安丘园》的作者,他们还没催更呢!怎么下一本还没出来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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