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章好为人师(2/5)

    狄诤想明白后，便把疑惑深埋心底。

    狄诤前世大半辈子都无所事事，所读典籍浩瀚如云。一些故事连他都没有仔细看过，曹暾却烂熟于心。曹暾一番讲史，他竟能听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狄诤最初沉湎梦魇，便是因为重活一世也看不到希望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有忌讳，等曹皇后成为曹太后，他与曹暾也能随意交往了。

    即使曹暾有神童之名，他也看过据说是曹暾主笔的小说，他仍旧没有太把曹暾的神童名气当回事。

    如今的李靖还是那个拥有赫赫战功的名将，他的故事听得狄咏心驰神往。

    换个皇帝？章相公已经做过努力了。

    无论曹暾的才华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来自宿慧，交友只看结果，曹暾才华和品德令他敬佩，他便希望结交这样的友人。

    曹暾不管别人想听什么，反正他自己有书读就成。

    曹暾的宿慧不知道来自何时，不知道他前世是什么样的人，但大宋这局面，再多几个英明的臣子，都改不了结局。

    但狄诤对曹暾的印象，仅是如此了。

    曹暾喝了一口狄咏双手奉上的泡着干果片的饮子，又提起李靖的形象在民间的变迁。

    狄诤自己有宿慧，他难免怀疑世上有没有与自己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元明后，特别是《封神榜》后，李靖在民间的形象才彻底被改变，“大唐战神李靖”没有了名气。

    大宋的神童科，只要能通读六经即可，完全算不上知晓学问。

    甚至这一世大宋的结局，他也不一定能更改。

    曹暾一旦点评起来，就不知道会漏出多少犯忌讳的话，还是只说给小叔叔听吧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五岁孩童能做到的事？

    百姓大多是不读史的。他们对历史人物的了解，多是来自各种通俗文学。李靖好端端一位传奇名将，功绩就湮没在各种民间杜撰的神话传说中。后世人提起他，还要感慨一句“善战者无赫赫战功”。

    后来他勉强挣扎醒来，是因为这一世的家人。辛弃疾看不见希望，但狄诤的人生才刚开始。他得作为狄诤留下些痕迹。

    其实李靖的战功挺赫赫的，完全不存在“无赫赫战功”。在元明之前，民间神化李靖的缘由就是他功劳太大了。他不仅入了唐朝武神庙，陕西各地都有百姓纪念他的庙宇。

    曹暾将《旧唐书》放在膝盖上，对历史典故信手拈来，甚至对民间传说都了如指掌，仿佛一个钻研史书许久的学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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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把李靖的生平都捋了一遍，曹佑和三章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李靖的传记他已经读过，还读过许多后人写的关于李靖的笔记小说、传奇话本。

    李靖从名将到与佛道神话人物合一的过程，挺有意思。现在李靖还没有完全替代原本的托塔天王，也没有成为哪咤的废物爹，但各地庙宇已经将他神化，他身上的传说也越来越多了。

    即使无法改变大宋的结局，他可以决定自己这一生的结局。

    可到了宋徽宗登基，他们打下的再好的局面，也会一瞬崩塌。

    他的身份应该能和曹皇后的侄儿成为朋友吧？

    神童即使再厉害，总比成年人少了许多年的苦读。知识能多渊博？

    传记用白话描述一遍，也不过几千字，不到十分钟就能讲完。曹暾随手翻到《旧唐书》中其他涉及李靖的传记，按照时间线从头给狄咏捋李靖的生平，顺便说几句后人的点评。

    曹暾是他的救命恩人。他记得曹暾挡在他和母亲、妹妹面前的模样。狄诤从梦魇中勉强振作后，就决定要报答曹暾的恩情。

    狄诤偷偷观察曹暾。

    他或许能活到宋哲宗时，在宋哲宗和章相公的带领下大破西夏，震慑辽国。

    宋哲宗一死，万事皆休。而世间事唯生老病死，无可更改。

    可他怀疑后，没有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因为他和狄咏不熟，他自己的点评就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问了又如何？重活一世，便与前世割断。他纵然有再多的不甘愤恨，纵使在这一世获得再大成就，也不能更改前世已定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