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盛世的苗头(4/4)
赵祯便更爱张美人的品性了。
张美人病愈后,赵祯过得很快乐。
朝堂上庆历君子们纷纷被逐出京城后,吵闹声也渐渐平息。朝臣不再互相攻讦,都安安静静地做正事,没有人再扯着赵祯的袖子喷唾沫。赵祯在政务上也过得很舒坦。
边疆战事也已经平息。君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,都仿佛看到了盛世到来的苗头,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……
这一切对曹暾而言,距离上很近,情感上很遥远。
他被迫去酒楼茶楼发呆的时候,常听见书生议论朝政之事,都没听进心里。
只有范仲淹一日比一日焦躁,连给曹暾授课时都会走神了。
这几日,庆历新政中又有一项被废除。
大宋对官员恩宠很大,荫庇众多,只要一个人做官,就能提拔一连串的家人做官,冗官十分严重。
范仲淹执政时,对官员荫庇做了限制。
以前官员荫庇是不看年龄的。哪怕官员的儿子还在襁褓中,他都能为儿子求官。
范仲淹规定,官员为家人求官时,直系子孙需要年满十五岁,堂族亲人需得年满二十岁,而且只能为五服之内求官。
范仲淹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言官上奏,荫庇本来就是给官员的恩宠,恩宠就不该限制。
皇帝便同意了,取消了范仲淹所制定的所有荫庇的限制。
范仲淹闻言后,焦躁得彻夜难眠。
他难道不知道限制官员恩宠会遭遇怎样的骂名吗?他已经顶住了压力,承受了骂名,陛下只要将一切推到他身上,就能留下一二能让大宋喘口气的良策。
若是放任冗官,即使宋夏战事已结束,国库收支也绝对不会平衡。
盛世?入不敷出的盛世吗?
范仲淹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精神又差了许多。
直到有一日,三章来寻曹暾和曹佑玩耍。
几位少年郎强拉着一个垂髫孩童说起此事,纷纷抨击朝中公卿为了自身福利不顾朝政大局。曹暾点头赞同。
范仲淹旁听之后,终于能入眠。
曹暾的点头,其实只是敷衍。
就大宋那让后世史学家都头疼的繁杂官职,一点点荫庇限制就想解决冗官?梦吧。
宋仁宗取消这项新政措施收买群臣欢心,不是错误——既然这项解决冗官的新政无用,那取消了用来赚名声不是正好?
但曹暾不敢说,说了章惇要跳脚。
曹暾十分无奈。章惇还未束发,怎么就一副要奔着新政去的模样?他能不能符合一点自己的年龄,多想点少年人想的事,别老琢磨天下大事。
曹暾恶意地猜测,章惇若在现代,一定是个小小年纪就挥舞着键盘指点江山的愤青键盘侠。
曹暾对官员福利这点小事没放在心上。
但在余靖被弹劾出京的时候,他还是唏嘘了几声。
余靖在宋夏战争前后三次出使辽国,运用外交手段阻止辽国插手宋夏战争,劝服辽国不要在宋夏战争时动手,维持了宋夏辽三国稳定的外交关系。
余靖所在的外交战场,其重要程度与血肉横飞的边塞战场不分伯仲。
这样厉害的外交官,竟然因为出使辽国时学辽国话而被弹劾,被贬谪去了江西,知吉州。
身为外交官,他不学外国话,怎么刺探敌国情况?那不是去了之后就变成了聋子瞎子,说是外交,其实是旅游吧?
曹暾嘀咕:“不愧是大宋,外交官学外国话是数典忘祖,谄媚敌国,立了功不赏,还要贬谪去江西给张美人摘金桔。”
曹佑狠狠按了一下曹暾的脑袋,让小侄儿快闭嘴。
虽然他也这么认为。
出使辽国的使臣学习辽国话,居然要背上数典忘祖的名声被贬谪,真是……唉。
曹佑对曹暾道:“暾儿,你一定要健康长大啊。”
曹暾撇嘴:“啊?你还想我护着你吗?”
曹佑认真点头,然后自己先忍俊不禁了。
曹暾频频叹气。
小叔叔学坏了,以前小叔叔都说他护着自己,现在他居然指望自己一个稚童来保护他了。
“才不要呢。”曹暾双手在胸前交叉,“我好懒的。”
曹佑笑道:“再懒也要健康长大。”
曹佑把曹暾抱起来,下了楼。
余靖已经骑着一匹瘦马,带着不多的行李,去渡口乘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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