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盛世的苗头(2/4)

    范仲淹很焦虑。

    曹暾道:“我就这么小一点,能吃多少美食?穿多少华服?一百两银子完全花不完。我过得已经很奢侈了。”

    赵祯得知曹暾和曹琮、范仲淹在生活上的“拉锯战”时,忍俊不禁:“我不给他补贴,是担忧频繁从内库往外送东西,会让人察觉他的身份。等他进士登科后,我自会从其他地方补贴回来。如今他是外戚,我不能太过厚待他,以免言官又弹劾我太重私恩。而且他生活俭朴,是好事。这不是范卿你希望的吗?”

    有一种寒酸,是师长认为他过得很寒酸。

    范仲淹既欣慰太子的节俭,又心疼太子的节俭。

    他将太子的“养娃心得”假借趣事之名报给皇帝,就是要让皇帝看到太子私下的寂寞和苦楚。即便帝后不能表露身份,但帝后身为“曹暾”的姑父姑母,也可以以寻常长辈的身份关爱“侄儿”。

    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,怎么舍得不亲眼看看?

    曹暾真是头疼无比。

    曹琮被曹暾的一番辩白惊得说不出话,更加焦虑。

    曹暾这才知道为何家中气氛如此古怪,人人看着自己都一副眼睛抽筋的模样。

    曹佑摸了摸鼻子,退后了几步。

    曹琮和范仲淹这才歇了心思。

    东京城的衣服比吃食贵多了,一件破旧的衣服都值数百钱。官宦为家中男女仆从置办一身像样一点的衣服,至少百贯钱起——也就是曹暾一个月的月例钱。

    曹暾细数穿旧衣的好处。

    至于衣服上的刺绣洗了之后可能会坏,那就不穿带刺绣的衣服呗。他还嫌弃刺绣膈肉呢。

    曹暾好说歹说,才没让曹琮给他做带刺绣的新衣服。

    我已经过得很舒服了,不要让我更改我的生活方式和消费习惯。很烦!

    皇帝存活的子女极少。昔日皇帝有儿子诞生,一定会普天同庆。皇子都被皇帝亲自安排在自己寝宫养育,恨不得日日见到。

    曹暾兜着手,无助地看向曹佑。

    官宦每个月有布匹、粮食补贴,不需要在外面做衣服。曹暾用的是曹琮的补贴,不用在外面买衣服。但曹琮的补贴用于全家老小,曹暾也无法太奢侈。若曹暾要额外做新衣,就得去外面店铺买,那一身衣服不知道花他多少个月的月例钱。

    欧阳修的手狠狠拍在桌案上,强压住自己找皇帝吵架的心。

    现在绸缎的染料多为天然矿石和植物,小孩穿着容易过敏,还可能有毒,也不吸汗。民间小孩也有穿“百家衣”的习俗。

    皇帝能在四五日之内连续两次给张美人的母亲晋封,对张家和其他宠妃的子嗣都爱重无比,只是多召见曹家一稚童,又没给曹家恩典,为何不能做?

    不、要、烦、我!

    如果暾儿只是曹家人,一百两的月例确实很奢侈。可谁让暾儿可能是太子呢?太子说他就爱穿旧衣服,衣服上还不能有刺绣,确实会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范仲淹宦游时,也时常不能陪伴年幼的儿女。但他总是时时想念,若有机会,必定将家人接到身边。

    皇帝看似看重太子,每隔几日都要询问太子的生活。但自太子上次去金明池,皇帝已经两个月没有召见太子。

    无论皇帝心里因何原因别扭,范仲淹都不能放任皇帝对太子冷淡下去。

    欧阳修看到曹暾的“养娃心得”时,范仲淹也将“养娃心得”改了些犯忌讳的地方——比如不让孩子去佛道之地,细细斟酌后呈给皇帝。

    至于长大后他仍旧喜爱穿半旧的衣服,不是衣服穿一次就丢掉……那不是理所当然吗!为什么要穿一次衣服就把衣服丢掉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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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纵然一月千贯的月例听着很多,确实是按照皇太子的份额,但皇太子的份额中可不止例钱。不算太子仪仗护卫,光是衣服、香料、粮食、炭火、配饰等零零散散的补贴,远不止千贯钱。那一千贯的铜钱,还不到太子本该拥有待遇的十一!

    曹暾最终忍无可忍,委婉的话师长听不进去,他就只能发脾气了。

    奢侈……曹琮和范仲淹更加心疼。

    他无惧自身安危,但太子还小,他不能因为冲动害了太子。

    皇帝给范仲淹一种很别扭的感觉。皇帝一边十分为这个聪慧的太子自豪,愿意背负着朝堂压力给儿子悄悄寻来贤臣为师;一边却吝啬在私情上关照这个唯一活着的儿子。

    范仲淹对太子的寒酸心疼无比。

    曹琮也心疼不已,斥责曹佑为什么给曹暾穿旧衣服。我曹家再穷,给曹暾量几身绸缎衣服的钱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曹暾不能理解。

    他为只知道一味道歉自责的小叔叔解释道:“家里有新的绸缎,但孩童皮肤娇嫩,还是穿洗过的旧衣更好,不是我亏待自己。”

    欧阳修想起太子那副除了读书和习武之外,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。太子从小都不见父母,性格冷淡不是理所当然吗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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