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(2/2)

    楼临鄞春闱再次失利，心思早已是浮浮沉沉，如今见她安然归来，心头大石落定，便一声不吭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
    赵氏劫后余生，欣喜不已，过往那些新仇旧恨在这一刻随风殆尽。

    “大嫂呢？”楼满烟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杜清燕招招手，玉玲便找了过去，她兀自转身朝花影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楼满烟读懂她眼里的意思，漫不经心得道，“太医说了，娘娘的哑疾乃突发之症，需慢慢养息方有复原的机会。”乍听之下，当真让人如沐春风，可她话锋一转，又说，“娘娘就算不为自己考虑，也该想想陛下，有个哑妃在身边伺候，传出去要叫人看笑话的。”

    唯独少了周金枝。

    杜清燕停下脚步，唇角的笑意有些凝固，她看着她的眼神是冷冽如寒冬腊月呼啸的风。

    两个日夜的风雨侵袭，终于回归平静。

    楼满烟回到中书令府邸时，大堂中坐满了楼家一家子，就连被禁足的楼楚瑶也规规矩矩的端坐其中。

    一群人见她回来，像鱼儿见到鱼饵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楼少怀本想追问她杜清燕是何疾病，话到嘴边被楼培玉一挤眼悻悻然的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汝在玉京风波不断，朝野之事复杂难测。切记，无论听闻何种消息，皆不可轻信，更不宜轻举妄动。此间人心难测，每一步都需思量再三。我深知你心性刚烈，然在这乱世之中，须得收敛锋芒，以静制动。

    每一声尖锐的惨叫，都仿佛在玉玲的心头刻下一道道烙印，激起她对复仇的渴望。她冷静地盯着杜清燕清减不少的背影，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扭曲的满足感，想让这痛苦永无止境，让杜清燕尝尽这世间的苦痛与绝望。

    楼满烟大大方方的展示一圈，“爹看我可有不好的地方？”

    一群人心思各异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满是关切与嘱咐，让楼满烟眼眶不禁湿润。

    楼少怀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楼培玉心头登时撩起一把火。

    “阿满，自从我奉命带兵前往江州，心中牵挂未曾片刻停歇。此去路途凶险，朝堂之上亦是尔虞我诈，故此特地书信一封，吩咐你万事须谨慎。

    楼满烟展信，入眼的便是他刚劲而有力的字迹，如他本人那般气势恢宏——

    玉玲不敢怠慢，即便心中有困惑，也不敢随意发言询问。

    他告知楼满烟顾岫得了急召需连夜赶往江州平定暴乱，并为她留书一封。

    你我虽隔千里，但心系彼此。我此行除了平定江州，更要确保你的安危。待我任务完成，必将速归，届时再与你细说离别间的思念与牵挂。”

    杜清燕被病痛折磨，四下无人时丫鬟们少不了要吃苦头，入夜后她一声声的惨叫，便漫在玉玲心头悲壮的战歌。

    杜清燕头顶似罩着绵绵阴雨，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唇角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宫里发生何事？”楼培玉问。

    楼楚瑶只是默默看着她，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楼满烟也不再追问，带着大胜归来的气势朝前方走去。

    她估摸周金枝人早跑了。

    夜里，沉鸢阁的栀枝花绽放，花朵簇簇，雪白如玉，花香侵骨。

    “娘娘有福气有手段，这笔账应该能算得清。”

    楼少怀上下打量她，“你可……安好？”

    然而，当她深思每一个字句，却也觉得一阵不平。她从来不是任何的拖油瓶，她可以与顾岫比肩，也能成为他坚强的后盾。

    楼培玉心头涌现各种烦杂的情绪，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楼少怀，只见他神思不属，似乎还在摇摆不定。

    众人了然，宫里摆了鸿门宴，幸而她平安归来。

    这顿饭大概是今年楼家人用得最安逸的一次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已别无选择，何必再被情绪左右。

    若是落到她手里断手断脚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“还未用完饭吧，准备了你爱吃的。”赵氏拉着她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只可惜未能发出星点声响，像打了个直接沉湖的水漂。

    杜清燕不能言语，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着卑劣的虫蚁，似乎再说她得意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她离开了两日，这里依然一派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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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该是平静的一夜，沉寂的院落，却因魏杰的到来引起了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“她已不是我楼家人，无需再过问。”楼培玉风轻云淡的一句话，将两人关系判死刑。

    楼满烟扫了众人一眼，不疾不徐的说，“杜婕妤生病了，请竹秋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