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2/5)

    王渼眨了眨眼,这才明白,当即道:“既然这样,许是哪个不得志的读书人,没能耐出人头地,就只能做点这样的生计了。毕竟不是人人都似哥哥一样登科中举的。”

    善怀一手颤颤地搭在板壁上,一手捂着嘴,唯恐出声。

    说话间,王渼探头向内看去,却只看见两个伙计正在擦桌搬凳,又瞥了眼那“向娘子食铺”,心想必定是巧合,善怀怎么可能会在这京城里开一家食肆呢,倒是自己想多了。

    善怀只顾闭上双眼微微吸气,那声响如同一点雨丝落在水面上,倏忽不见。

    竟正是王碁。

    胡思乱想的空隙中,她时而看向身侧半敞的窗户,时而又看向那只是虚掩的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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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人背着双手,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行字,口中缓缓念道:“向、娘、子……食铺。”

    可在祥富里养了几日,又颇得了润泽,却比先前在乡下更出落的很出色了。

    日色从敞开的窗户底下爬进来,明晃晃的,那些街上的声响也一览无余传入耳中,心跳到嗓子眼。

    王渼忙笑道:“是我一时忘了……哥哥只管看这匾额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上京之后,自然不似先前在乡下,没有再下过地,也没做过什么粗重活。

    王碁正在欣赏那极佳的字体,闻言皱眉:“什么嫂嫂,都已经和离了,也不知道改口。”

    当即探臂,将她转了个身,推在墙壁上。

    此刻从旁将大摆撩起,花锦堆叠挽在臂间,随着起落款款摆荡,就仿佛兜了一春的花儿在怀中,绮丽靡盛。

    她可不知道,那无辜微嗔的眼神对景睨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外头的声音倒是清清楚楚,男女老少,犬吠驴叫,身临其境的,简直像是在大街上似的。

    室内重又寂静下来,只有或轻或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向娘子……”旁边一人疑惑地接口,“这里也有姓’向’的?竟跟嫂嫂一样……这姓很常见么?”

    善怀咬着唇,又瞪了他一眼,景睨对上这个眼神,心里欢快起来,握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亲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望着屋内那被红绸蒙着的匾额,方才因小伙计搬动,绸子滑落,显出上面的题字。

    本来还有些话要质问她的,可是在这个情形下,似乎什么话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向下,一寸寸。

    景睨忙道:“当然了,骗你我是……”

    毕竟她天生如此,只是因为腰格外细,就越发显得别处之尤美了。

    景睨垂眸,眼底火光缭乱。

    王碁盯着那几个字,不由颔首赞叹:“好字。”

    善怀紧张而吃力,桃花似的脸上都冒出汗来,耳畔渐渐有极细的水声。

    只不知何时,耳畔仿佛听见一点……有些熟悉的声音,恍若隔世。

    她不知景睨又从哪里学来的招式,这样稀奇古怪。

    “你哪里知道,你只看写的什么,却不知,这字竟是上乘难得一见的。”王碁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“罢了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,倒也不必说了。”王碁又呵了声,面上却隐约透出一丝自得。

    王渼略有些诧异:“这字……难道比哥哥的还好?”

    可善怀自己也心急,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一眼,眼神之中仿佛有几分幽怨,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还不好。

    这里又不比先前在祥福里,没有夜晚那几个富裕时辰给她慢慢地来。

    只是善怀毕竟初尝此道,并不娴熟,时而没轻没重,时而不上不下,弄得他更加难熬。

    景睨觉着自己不干点什么的话,简直将要死了。

    景睨是直接从宫内出来的,外面穿着一件云锦的团花罩甲,底摆绣着江崖海水纹,里头却是一件玄色织金窄袖马面褶的曳撒。

    偏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手,笨笨拙拙地掌握着他,竟让景睨有一种通身战栗、情难自己的飘然之感。

    手稍微比先前养的要细腻了些,不似以前那么粗粝,但上面的薄茧一时半会儿自然消不了。

    善怀先前在乡下劳作太甚,加上从小饮食匮乏,虽然别人……比如王碁看来,她身段丰润的很不像话,但实则已经算是瘦削的了。

    而几乎就在此时,小楼临街的窗口之下,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善怀背对着,莫名其妙,顿感惊慌,以为他又要强来。

    此人气质儒雅,相貌清俊,身着一袭蓝色道袍,头戴黑色文士巾。

    原来他身旁的,竟是王渼。

    “呵呵,”王碁哂笑,没好意思说自己的字也比不上,只道:“这字很有大家风范,就是可惜……好好地竟然来做这种替人写匾额的营生,委实地有些斯文扫地了。”

    正要开口,景睨于耳畔低语:“别怕,不会伤着……”

    只偶尔擦擦桌子,顺便做些针线活之类细巧功夫。

    又想这样的话也好,只恐怕又弄脏了衣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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