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/6)
“你自己喝就是了,快松手,水要洒出来了。”善怀紧张那杯茶水,不敢跟他挣,生恐泼了水洒在他身上,这样鲜亮精贵的衣料若泼上了茶,那可真是大不该了。
景睨道:“你喜欢么?”
所以靖信帝曾特意下旨,禁止朝堂众臣着如此服色,免得滥竽充数令人不喜。
“好玩儿的确实不少,只是都很……”那个“贵”到了嘴边,又忍住了,善怀道:“你的身子好了么?”
景睨望着手中的书笑道:“才想起来,衣裳是小事,这本书若湿了才是大事呢。”
善怀见他一本正经地,起初还觉着他是说真的,刚要说这个法子有些怪,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说笑,索性要把茶放在桌上,景睨却轻轻握住她的手道:“我正渴了,让我喝一口。”
景睨眼睛看着她,后退坐在椅子上:“先前你去哪了?”
景睨咳了声: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胸口常常闷闷的。”
善怀忍不住问道:“是什么好书?比这衣裳还矜贵?莫非也是什么孤本?”
善怀正将茶递过去,闻言留意起来:“说什么?”
刚要说只管“洒”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便松开善怀的手,探手入怀中摸了摸,竟掏出一本书来。
“说……要是有人常常地给我揉一揉心口,也许那郁结之气就散了,那才是大好了呢。”
这些赐服用的多数是价值千金的云锦,但云锦还不是最出色的,其中更有两套极难得的,乃是缂丝蟒服,所谓“一寸缂丝一寸金”,由此可见,天下布料之贵,无过于此。
朝堂近臣都知道,靖信帝不喜底下朝臣着飞鱼服,因飞鱼类蟒,虽然是鱼尾,但头上还有两角,大臣们穿着鱼服,楞眼一看,如穿着蟒袍差不多,更跟皇帝的衮龙袍相似,犯了忌讳。
这套飞鱼服,自然是皇帝所赐。
善怀想到先前那简单的一匹棉布都贵的叫她咋舌,何况是这个,把她卖了都不够。
善怀看他兀自拿着那只小老虎,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,也不好上去拿,便道:“齐爷陪着我们,往朝阳街走了走。”
善怀闻言,自然以为他要接过去,谁知景睨瞥着她,并不松开,只微微低头,竟凑在她的手中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善怀想到那日他吐血的情形,不由挂心,便去桌边摸了摸茶壶,竟是热的,便给他倒了一杯茶,问:“可找了好大夫看过了?吐了血,不是玩的。”
景睨本来是故意逗她,闻言心头发痒,便又在她手上轻轻地亲了一下,道:“我以为你怕什么呢?原来是怕这个?只管……”
“我哪儿配,再说这料子看着就很难伺候,要是刮了丝或者落了火星,岂不是要心疼死?”
哪怕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官儿——知县老爷跟夫人,都不曾见这样衣着。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料子?”善怀望着他身上色彩斑斓的妆花缎,惊奇地问:“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。”
景睨没想到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衣袍上,垂眸看了眼,他打小都习惯了,从没觉着自己穿上身儿的有什么好留心的,只是善怀问了,他便道:“这是皇……这是别人给的。”
景睨道:“那有什么好玩儿的?”
善怀不知道什么是“孤本”,不过吃一堑长一智,从此后自然越发小心,对那些书皆都敬而远之,不肯轻动。
而景睨,显然是例外的那个,他不仅可以穿,而且各种颜色:白,玄,黄,紫,正红等应有尽有,至于图案,除了飞鱼,更有麒麟,斗牛,蟒衣,乃至四宝相花,大西番莲等各种不许朝臣们擅用的图案形制,在他身上却是家常便饭一样寻常。
先前王碁也常常从别的地方借些书回家,都不肯让善怀碰,说是珍稀的孤本、难得一见之类的,不能给人家弄坏。
景睨对这些虽不在意,却也知道这种贡缎,外头自是不能见到的,便笑道:“你要喜欢,我给你弄两匹来,或者弄一套衣裳穿着如何?”
善怀觉着他真是孩子气的很,自己难道在陪他玩儿么?还摆出这样逗孩子的姿态。
善怀叹道:“我只是没见过……竟是怎么做成的?之前那个什么老字号的衣料铺子里也没有这种。”
善怀见他不再勉强,赶忙退后把茶杯放下,又看他竟随身带书,又觉着新奇,便不错眼地看着。
有一次善怀给他添茶,一不小心溅了点水滴,王碁还因而大怒,把她喝骂了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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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过了,大夫说……”他低头又咳嗽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