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3)

    奚清听见那声苦涩的低笑，对上他通红的眼睛，也被他激烈的情绪所感染，眼眶不由地泛红。

    电子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缓缓打来，从内泄出明亮的灯光，一股久违的饭香扑来鼻间。

    玄关橘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将他一瞬间通红的眼眶照得分明，细密的眼睫剧烈地颤着，呼吸沉沉，脸上带着疑惑又难以置信的表情，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死去五年的妻子，在忌日这一天，忽然重新站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们注定会再吵一架，然后不欢而散。又回到之前那般，寻找各种借口，逃离这个谁都不愿意回来的“家”。

    可恐惧却又紧扼着他的神经，让他害怕一旦碰到她，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散去。

    密码，是她和陆鸣舟登记领证的日期。

    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恐惧同时在他心里狂啸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家里开过火了。陆鸣舟总是很忙，一个月里有半数的时间在外出差，剩下的半数便是在律所加班，晚了就干脆不回。

    奚清在门口站了许久，做了将近十分钟的心理准备，才勉强收拾好心情，抬手输入开门密码。

    陆鸣舟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，手臂抬起来一瞬，又生生顿住，缓缓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奚清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后来，他每个节日、纪念日，都会给她买首饰，但她却都带不了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全然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陆鸣舟喉中哽塞，嘴唇颤了颤，半晌，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，小心翼翼地唤她：“清清？”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，紧张地问道：“陆鸣舟，你到底怎么了，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一个略显踉跄的脚步声，急急地朝玄关奔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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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，又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奚清换好拖鞋，直起身来，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冲到自己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，谁也没想到，有一天他们会想逃离这个亲手打造的爱巢。

    也清楚，自己绝不会答应。

    奚清抬眸看向门角上贴着的各种“平安喜乐、招财进宝”的小装饰，眼中涌出一股酸涩的泪意，不论是这门板上的装饰，还是门内每一寸的装修，当初都是他们二人倾尽爱意，共同完成的。

    奚清连连深吸好几口气，压下泪意，若无其事地进门，将包挂进玄关壁橱，一边换鞋，一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，扬声问道：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，已经到了很久吗，没遇上暴雨吧？”

    就连外面的暴雨雷鸣，似都微弱了几分。

    奚清被他异乎寻常的模样吓到，心脏紧缩成一团，心疼的感觉压过了疑惑。

    餐厅里忽然传来“砰”一声响，像是瓷碗重重磕在桌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今日乍然见到这样温暖的光景，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他们初婚之时，她动作不由一顿，眼角又有湿意。

    这一年来，奚清已经习惯推开门，面对一室黑暗和孤寂。

    脖子上戴着一条细金项链，是他执业初期时，用自己挣来的第一笔代理费给她买的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长裙，和死去的那天很像，只是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，用抓夹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从耳后垂落，贴在雪白的颈侧。

    浑身上下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，想将她拥进怀里，紧紧抱住，再也不放开。

    陆鸣舟喑哑地笑了一声，心想，他大概是真的疯了。

    陆鸣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白皙的脸庞，柔润的眼眸，脸上化了淡淡的妆，说话时红润的唇瓣阖动，望着他的眼神里，盛着满满的关切，那样的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