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2/2)

    “你只有听见了雨声，闻见了潮气，才知道此时此刻在下雨。但你没法听见明天的雨水，闻到明天的潮气。”

    冰冷的雨水一刻不停地打在她身上，泥泞的土地使她深一脚浅一脚，橫插出来的树枝在她没有察觉之时划伤了她的小腿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一眼雨后的树林——空气仍旧潮湿，但惶惶的树影间除了剩下的水汽外其他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但我给西比尔打电话了，她通知她在动物保护协会的朋友了，等雨小一点，她们就过来看看。如果实在不愿意被收养，她们还是会免费给它们提供绝育手术的。”

    “嘿！”猝不及防出现的枪口宛如黑洞，使那车主仓惶地后撤了一步，雨伞往上扬起，在那原本自信的微笑之上。反而显露出他一双实则并不坚定的眼睛——此刻那双眼睛则因为惊吓而微微瞪大了。

    好吧。

    她身后没有人，也没有狗。

    快回去吧，你不能把哈利一个人扔在家中太久。

    “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。”

    雨下的很大，马路上只有那台亮着前灯的汽车停在这里，背后是风雨潇潇的树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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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连续的暴雨总算停了下来，但天还是很阴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玩具手枪，”佩妮解开了保险，子弹咔地一声上了膛，她冷静地说，“你大可以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一条狗，”哈利端着空锅回来，“还有一群猫，姨妈。”

    哈利离开科克沃斯后的第二天早晨，雾还没有散尽，佩妮再次跨过马路来到树下。

    但那支手枪就安静地贴在佩妮的右侧大腿处——子弹尚未退膛，不过佩妮给她重新上了手动保险，她的手不时触碰到她，体会着她的冰冷和坚硬带给她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冰冷的雨水从她雨衣的领口划进去，冻得她一刻不停地哆嗦着。

    即使没有打开窗户，雨水的潮气也在空气里徘徊。

    但回应他的是佩妮举起来的手枪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他们启程前往伦敦时，天虽然仍是阴沉沉的，但一直到停在国王十字车站前，都没有下雨，甚至等佩妮从站台出来时，还有一点太阳青灰色的光芒从厚厚的云层背后投射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姨妈，也许明天出发的时候还会下雨。如果雨势太大了，我可以自己坐巴士去伦敦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你此刻听见的雨声和闻到的潮气是真实的，我只相信此刻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现在她意识到她可能确实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我打赌那只是一把儿童玩具手枪，像这样的手枪每个玩具店你都能找到一大把。”他逞强道。

    在那汽车扬起一道咆哮般愤怒的引擎声音，加足马力离开原地后，佩妮转身一头扎进了来时的那个树林。

    佩妮穿过马路去看她放下树下的碗，碗里面空空如也——她提前放下的食物和水已经没有了。

    她在树林里寻觅了一圈，却没有任何收获，树林只回以她茫茫的雨幕和无穷的黑暗与寂静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金汤力，我也不需要你提供的热水澡，现在……”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指着那个男人，佩妮冲他身后停在马路上的汽车微微抬了抬下巴，“现在、立刻滚回你的汽车上去。”

    她把新的食物和水倒进了碗里。

    “也要它们愿意才行，哈利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一连好几天，换成了哈利端着蒸好的食物走过马路，为对面空着的食碗和水碗添食加水。

    运气很好。

    于是佩妮伸手拨开了那些挡着她路的树枝，径直穿过树林，回到了家中。

    “别逞强了，”那陌生男人说，旋即就要伸出手来拽佩妮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，我们为什么不把它们都收养了呢？”

    “无论猫狗。”哈利向佩妮保证。

    哈利看见她将南瓜、西兰花、萝卜丁、玉米粒还有肉排混在一起上锅蒸熟，他即刻变了脸色：“这难道是给我吃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你开学的东西收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但她回头去看，除了黑暗和阻隔她视线的雨水外，其他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“有道理，我一靠近它们，它们就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！”佩妮指了指对面的树林，“那里面可能有些流浪动物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也许明天不一定会下雨。”佩妮吸了吸鼻子，就像在捕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潮气。

    哈利倒吸了一口气，跑上了楼梯，过了一会儿他又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