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2/2)

    一张纸写尽的一生，她的一生又写在哪张纸上。

    佩妮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鲜花。

    在教堂的钟声中，在牧师的祷告后，佩妮宣读着那被写进一张纸里的一生。

    她做的很好，佩妮把自己穿在一袭黑色的长裙里，笼罩进一层黑色的网织面纱。在德思礼的帮助中，从容不迫地联系墓地，刊登讣告，邀请牧师举办葬礼。

    视线却落在打开窗户外的夜色上，落单的零星夜鸟，在夜色中飞过尖塔似的屋顶。

    ——他好心为饥肠辘辘的佩妮准备的食物。

    冬天的墓园很平静，没有风，守墓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清扫小径掉落的枝桠还有积雪，使他们能够来到墓园的深处，那最终的应许之地。

    佩妮反手握住莉莉颤抖的手。

    就在冷风让她再也无法忍受时，一声汽车喇叭划破她身前的寂静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的面前，车前灯闪烁又熄灭，光线稍微有一些刺眼。

    那可能是一只知更鸟，她第一天来到这个墓园，就看见了它。

    弗农·德思礼。

    看守墓园的老修女对她说，佩妮点点头，垂下她的眼眸，老修女的吻落在她的黑色面纱上。

    等佩妮平静下来，她关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这时，莉莉似乎无法忍受般用手捂住自己的脸，发出很小声的抽泣。

    佩妮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内。隔着黑色面纱，众人或哭或笑的神色传进她的眼底里，却无法激起她内心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佩妮一只手握住了莉莉的手，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脊背。

    莉莉就站在佩妮的右手边，连同她那头火红的头发笼罩在一条黑裙子里，那双绿色的眼睛噙满悲伤的泪水。

    但她始终没有办法点燃她家的壁炉，她的手还在发抖。

    此时她真的存在吗？莉莉也存在吗？莉莉会出现吗？还是她永远也不会出现？

    有粗糙的指腹拂过她的眼皮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替她拂去了脸上的泪水。

    他和弗农·德思礼在楼下成功点起客厅的壁炉。

    佩妮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出现在这个寒冬的深夜里。

    最后一抔土覆盖上棺椁。

    在艾琳·斯内普的视线下，她无法控制地抽泣了一声，可艾琳·斯内普什么话也没有说，她紧紧抿着唇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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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发出一声投降似的喟叹。

    在那个寒冷的冬夜，莉莉带着悲伤的泪水，扑进佩妮的怀里，身后跟着一脸担忧视线追逐着她的詹姆·波特。

    佩妮在楼上，披着妈妈留下来的那件外套，半倚在床上，手落在蜷缩在她身旁，莉莉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上。

    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将她惊醒，艾琳·斯内普再次将佩妮留在屋外的寒冷里。但很快，她拉开了房门，伴随着从屋里面传出来的鼾声，她钻出来，手上拿着什么。

    这个想法使她的内心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佩妮瞪大了她的眼睛，在她的视线中，艾琳·斯内普向她伸出手，凑向她的脸。

    她看着台阶前的空地，一股恐慌缠绕住了她。

    佩妮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生命总在继续，死亡不可避免。”

    她可能一会儿到，也可能晚一些才到。

    莉莉的声音很轻，但还是惊起了这个寂静墓园中，枝头上剩下的最后一只鸟。

    出现在佩妮的面前。

    像打开了什么开关，她开始感到头痛，从登上汽车就开始的疼痛，一路往下，就连小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筋挛似的疼痛。

    一瓶棕色药瓶递到她的面前，里面是满满的白色药片。

    房间很安静，能听见炉火燃烧的哔啵声。

    佩妮索性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等待着莉莉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适时地出现在这里。

    佩妮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面带关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锡箔纸包裹的热气腾腾的热狗。

    艾琳·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现在她代表伊万斯，代表伊万斯这个姓氏。

    就像冬天墓园的小径。

    站在她身后的詹姆想要上前一步，伸出他的手，却又在快要触及莉莉脊背上的红发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走过来，他的阴影笼罩她。

    佩妮一愣。

    砰，有人关上了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