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3)

    万淙生又问，什么姿势？

    门口一道自行车急刹声。

    可尤碧禾觉得这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，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司机笑了笑：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尤碧禾三两步跑近，从他手里接过马甲套上，耳尖通红，但还是笑着说：“谢谢你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黑色车子扬长而去，往尽头开，逐渐消失在两排绿林间。

    尤碧禾说：“万先生也有呢。”

    自打知道这消息以后，她总是提心吊胆的，多次向附近居民和房东打听，得来的都是“快了快了”的消息。

    店里只有万淙生的司机，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，倒不像是尤碧禾印象里开车的那种形象，人很聪明，学东西上手很快。

    “你忙了一天了，快去睡吧，我帮忙看着。”赵临昀挤进狭窄的柜台，脸颊因为骑得太快导致也是红扑扑的，两只手搭在尤碧禾肩膀上推她出去，“对了，我书包里还有两份刚买的面。”

    当初万淙生第一次来这里时，也是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她想起来了，刚才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窗帘的时候，她踩住了这根领带，那时她光想着拉窗帘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，连顺着脚踝流下来了也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叮铃铃——

    遭殃的不止是那些摆摊的，听说这一片楼房也有可能要拆改，政府进行旧城区改建，要收回这片地。

    万淙生问她，以前做过么。

    尤碧禾对他笑了笑，没说拆迁的事。

    一靠近，她才发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姐，您过来了。”司机在收银台脱红马甲，那红马甲上印着碧禾小店四个金色的大字，很是显眼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，她还没能适应万淙生带来的新冲击。

    眼看着没时间了，尤碧禾来不及羞赧，把两条东西先胡乱塞到盆里泡着，放进柜子里。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司机也很客气，指了指停在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车，“那姐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尤碧禾心跳起来，小拇指划在裤缝上蜷缩了一瞬，说，只有正面。

    这条街以前有成排的小吃摊，树栽到哪，摊子支到哪，自从整改了以后，城管抓得紧，一辆车也不敢来了，生意冷清了许多。

    万淙生那样的富公子大概从来不会想弯腰捡东西，尤其是对他来说毫无价值的东西。

    赵临昀有些惊讶地望着她，弯腰低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下面：“姐，你后脖子上有两个红点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尤碧禾哪里会让他单独看店，笑着摸了摸他头说：“我在这里休息就好，你高三呢，要抓紧时间学习。”

    她趴在角落，竟然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，还是临昀轻轻拍了拍她后背，小声叫醒她：“已经十一点了，你快上楼睡吧。”

    司机下意识看了眼迈巴赫后座的位置，随后看着尤碧禾，收下了，“这是万总交代的工作，是我应该做的，您不用客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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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尤碧禾脑子嗡的一声，烫手似的松开黏腻的领带。

    叮铃铃——

    尤碧禾探身望向门口。

    赵临昀把车锁在门口，单肩挎着书包冲进店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姐！我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又想到过世的临生了……

    万淙生点了点头，解开腕表说，好，那就从正面开始适应。

    大部分下午都是店里最空闲的时候，临昀也不在家，万淙生会让司机帮忙收银，然后他们通常沉默地上楼，将窗帘拉上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，尤碧禾简直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多种姿势，她一直以为什么事情都应该在它规定的地点做，可是万淙生根本不限制在同一个地方，窗边、厨房、客厅、卫生间，甚至是车里……

    尤碧禾脖子发酸，直起身扭了扭头，赵临昀从货架上拿了瓶花露水塞进书包里，尤碧禾笑着问他：“这季节还有蚊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成绩好着呢。”赵临昀开了盖子把番茄鸡蛋面递给尤碧禾，热腾腾的还冒着白气，“还有一个学期，姐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！”

    “哦，好。”尤碧禾没看车那边，从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包给司机，“已经六点了，先吃点东西垫垫吧。”

    临昀和临生一样，好像都招蚊子。

    她拿了两个。

    尤碧禾坐在柜台里，大拇指搓着二维码扫描枪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的膻味盖住了窗外的泥草。

    难怪万淙生没要这条领带。

    尤碧禾假装捂耳朵，笑着说：“知道啦。”

    尤碧禾在昏暗里愣了愣，小声点头，说，做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