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(2/3)

    那侍卫停住独轮车,上前搀兰茉下车,谁知兰茉腿一软,直跌在君平脚下,忙收敛衣裙,将头伏在地上,“王王王,王爷!”素日那些奉承话,半句也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随从将她推到一座巍峨富丽的府宅大门前,已是黄昏欲颓,天色昏昏,只只见这府宅大门紧闭,门前几盏灯笼,两旁却站着几名挎刀之人,穿着红衣服色,这服色却与寻常官衙公人不一,抬眼一看那门上挂着块金红大匾,端肃刻着“静王府”三个大字。

    恰值兰茉抬起头来,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。她心里陡然一惊,这人肯定是在哪里见过,要是她当年的客人,少不得与他套个近乎,好叫他饶了燕恪等人。

    何况刚才听那白衣女子说话,连地方官府都要看他的脸色,定是位高官显贵错不了。亏得她才刚机灵打断了他们谈话,否则他要真出口下个什么令,燕恪他们岂不倒霉。

    小白凤抬起胳膊一看,不以为意,“没什么,被几个贼人所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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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一伙外乡来的贼人。”

    “贼人?不是听说开封府是周静王的府邸所在,蛮太平的嚜,怎么还有贼?”

    君平听话问得细,问完却在车上低头寻思,暗觉蹊跷,猛地想起来,在茶棚里她说是到开封寻她跑买卖的儿子媳妇,可真是凑巧,听小白凤说起,苏家商队里就有女人,还有个功夫了得的女人。

    比及日落时分入得开封城内,她半句不提找儿子媳妇的话,只是装痴作傻,人家不赶她,她便赖在车上坐着不下来,心道无论如何要赖紧了他们,设法周旋营救燕恪等人。

    后来才知这女子姓白,人称小白凤。见小白凤胳膊上隐隐渗出点血渍,便猜她身上有伤,当下脑筋一转,难不成这伤是童碧打的?

    君平下马将马鞭递与那老总管,扭头看了眼兰茉,“预备间上房,有客人,再请个大夫来。”

    “外乡的贼这么大胆,还敢跑到开封府作乱?可抓住了没有?”

    君平却微微弯腰,朝她伸出只手,“你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份眼力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年,君平也只十九岁,年轻气傲,在京与老皇上赌气,南下游乐,未到杭州便与几个随从走散,虽身无银两,却仗着腰间佩戴着几件好物,自往杭州而来。谁知刚进杭州城,身上东西悉数被人偷去,又恐去投官衙被劝谏回京,便效仿那柳永,混迹于风月场中靠卖词卖诗赚取玩资。

    他自知利害关系,倒从不曾与这些女子有过什么床笫之欢,只不过以诗换酒,调笑几句。

    难保,那媳妇出手,别说胳膊,大腿也能给人拧折了。

    这就对了!燕恪他们欲往兰州,离开开封自然是要经过郑州。听这意思,两厢这梁子结得还不小,不过要说燕恪他们做贼,这话她断然不得。

    眼下虽不清楚燕恪到底是何遭遇,又是因何得罪了那白衣女子,反正需得先周旋住这位老爷再说。于是东拉西扯,口舌不断,每逢那白衣女子与这老爷说话,她便想着话头将女子的话打岔过去。

    她心窍一动,有心要探取燕恪等人消息,便指着小白凤胳膊惊呼一声,“哎唷姑娘,你这是受伤了,像是伤口又裂开了,这是谁打的啊这是,像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都下得去手,心肠忒歹毒!”

    便又闷头想到底哪年哪月做过他的生意,将她从前的客人能记得的都想了一遍,一个个却都对不上面孔。

    一日混到那赵家院里,正同个叫眉儿的风尘女子写词饮酒,谁知那门“砰”地一声,被人猛地推开。倏一阵暗香袭进房来,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叉腰站在门前。

    小白凤本不想睬她,因见君平待她格外照顾,只得不冷不热笑着点头,“一伙人前日刚走到郑州,已被那头州衙缉拿待办。”

    兰茉心下一震,再抬眼时,猛然想起当年,她还不过二十岁的崔流萤,在杭州做了四年生意,仗着红极一时,性骄气盛,一般的客人更是闭着半只眼也瞧不上,何况那等仗着有些才情便在风月场浑赖的男人。

    兰茉险些惊掉下巴,看得目瞪口呆,又见大门一开,有个老人家领着几个小厮打着灯笼来迎,口中直呼“王爷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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