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3/4)

    又不是一家子,怎么好男男女女挤在一辆马车上?兰茉马上起身回绝,“多谢周老板的好意,我们还是等一等,横竖我们也不赶着回去。”

    童碧原要答应呢,听兰茉如此说,只好把话咽下。见这周霈生站在亭外不像要走,就邀他进来,“周老板快进来,您在那里淋着雨呢!”

    霈生仰头一看,那亭角上正有水滴下来,打在他右边肩膀上。他笑着弹一弹,打发钱总管自去忙,便踩着石磴踅进亭来,瞟一眼兰茉,在这雕花圆案前坐住。

    童碧知道他是四十来岁的年纪,不过一点笑意掩在唇上那一字髭须上,并没有老得讨人厌,反而显出些又风雅又睿智的风度。便不禁联想翩翩,也许燕恪四十来岁时也是这样子,倒也很好看,他可千万别发福!

    她是最不喜欢男人发福的,所以当初对许多彩那侄儿许常林的憎恶,也不单是为他品行不端。连带着对二老爷苏观的不喜欢,也与他臃肿的身段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做男人,年轻时得像燕恪安水那样,中年时,也得与这周老板一般才好。她笑嘻嘻把桌上一碗茶推到人家面前,“这茶我没吃过,周老板你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好吃三奶奶的茶?”霈生却拣了桌上另一碗,端起来呷了一口后,方敛眉朝兰茉那头递一递茶碗,“这茶想是宋姨娘的?真是对不住,我一时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那茶碗沿上沾着兰茉口上的一抹胭脂,童碧眼睁睁看着他将嘴巴合在那胭脂上吃了茶,心里陡地替他两个尴尬,忙转回那头吴王靠上坐了。

    对过吴王靠上,兰茉倒是从容处之,“不碍事,一碗茶而已,周老板就吃了,难不成还要赔我?”

    霈生笑了一笑,“我叫小厮再端一碗来。”

    “一句玩笑话,周老板未免太当真了。”兰茉笑着摇一摇手, “我正要问一问周老板,下轮竞价,周老板段老板预备出多少?”

    霈生微笑着举起手来比一比。

    “一万五千两?”童碧吓一跳,“会不会吓退了燕钊?”

    霈生立刻听出来,原来这场竞价是专为那嘉兴来的祝家夫妇设的。商场上结仇是常事,也许他们苏家同那祝家夫妇有些过节。

    不过他向来不是多事之人,况且按先前同宋姨娘商议的,最后是便宜了他和段老板,他也不打听,只缓缓摇头,“我看不会,那位燕相公大约就是冲着这批货才来的南京,不弄到手,怎能甘心?朝廷实行海禁,如今香料是物以稀为贵,何况这批货里还有龙涎香,大家越叫价,他越是舍不得丢手。”

    这倒是和燕恪说的一样,童碧靠在那柱子上问:“要是他出近两万的价钱夺得这批货,真能赚到钱么?”

    霈生笑道:“香料是笔好买卖,按如今的行情,他若熬得住,搁在铺子里零卖,哪怕两万到手,也能翻一番,可他要是借贷,就耗不起了,只能在南京转手给别的香料商,其实也能赚一点。不过二位放心,南京香料行里,我和段老板自然会知会大家一声,没有人会收他的。”

    童碧却又有些不明,“既然能赚这么多钱,那杨岐为何只开出八千五的底价?”

    “这也很简单,一则,那杨老爷是做的无本的买卖,开多开少都是赚;二则,他背后的老板应当是急等着用钱;三则,这些香料只是底料,无论药用还是制香,都还要懂行的人二次精制,这些也是要本钱的。”

    童碧点一点头,“怪不得这么些人肯出价呢,看来这香料生意倒是很赚钱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不赚钱,怎么会有那么些人冒着偌大的风险出海?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嘛。”

    谈笑间起了风,风向正朝着兰茉那头吹,细雨斜扫阑干,她那边吴王靠上坐不得了,霈生便请她到案前来坐。

    童碧仍在吴王靠上,看他二人坐在一处,一个老成深邃,一个风韵沉敛,还真是有些登对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说到彼此家务,感慨儿女,唏嘘尊长,颇有些中年人间的惺惺相惜。

    连兰茉自己也恍惚,眼梢一瞟童碧,她靠在那柱子上正一脸无趣,她觉得她是带着少不更事的女儿碰见了这位少年时候的“旧相好”,嘴里十句有八句的假话,但心头物是人非的怅惘倒是真的。

    尤其当霈生笑说:“一晃眼,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,真是——”他摇了摇了头。

    说得兰茉心下也是酸楚,低头笑笑。

    远远地殿晖打着伞朝这亭子里望,真是好一副和睦画卷。“老妻画纸为棋局,稚子敲针吊钩1。”简直别有一种融洽。

    谁说雏凤清于老凤声?周霈生这老凤一把年纪,不仍是风度翩翩,一样讨女人喜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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