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2/4)

    啪地一声,听得童碧耳根子起火,很是难为情,满榻乱找衣裳,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!”

    “这么凶?我还真有些怕。”他在身后挑衅。

    后来到底还是燕恪认准了路,归家爹娘责问是谁挑头往那山上去的。那时候燕恪已拜了位先生启蒙,学了些斯文礼数,先站出来作揖认错。这动作叫乡亲们都喜欢,纷纷赞他小小年纪就有当官的派头。爹娘有了脸面,自然不舍得打他,便不由分说将燕钊拉来打了一顿。

    童碧只得两手伸去他胁下,慢吞吞地拉扯衣带,一面睇着他,眼眶里闪烁得晶莹剔透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燕恪将一条胳膊从袖管子里抽出来,马上又揽回她腰后去,另一条胳膊来不及抽出来,任袖子挂在上头,着急忙慌地将脸贴在她颈间。

    童碧身上杂乱地盖满衣裳,从那黑亮亮的缎子里伸出条纤细的胳膊搭在他胸膛上,“懒得去了,你把窗户打开,我也学学你们读书人,欣赏欣赏月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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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嘴里却体贴地问:“不好受?”问完低头看看,笑了,“没办法,忍一忍,一会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漫无边际的绿森森中有落落余晖,燕钊恐怕天黑,吓哭了,那时候他也不过八九岁,却带着哭声安慰燕恪,“别怕啊二郎。”

    在这种时候想起燕钊实在吊诡,却也叫他愈发得意。他纠缠在童碧颈边,蛮横霸道地一冲,见她一双月眉结在一处叫了声,喜欢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他这半哭不哭的声音像鸭子叫,没宽慰到燕恪,他本来也不怕,只是令他烦躁。但他贪图燕钊背上的安逸,山林崎岖,他年纪又小,走起来毕竟太辛苦。

    他忙俯下来将她由背后抱住,一手在下头乱忙,“我错了我错了——”说话间眉头一皱,旋即将她两手拉去撑在炕桌边,“等忙完随你打好不好?”

    威胁说得像撒娇,燕恪没半分畏惧,“谁打谁?”说着真打了她一下。

    童碧感到他就横兵在外,却徘徊不入,知道他使坏,更委屈了,“我打人了!”

    不知缘故,竟想起五六岁的时候,他们一家回乡下祭坟,他与燕钊在乡下山上迷了路,走得累了,燕钊将他背起来,找了截树枝朝乱草中探着,怕有蛇,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岂止她舍不得,童碧也看见他一个喉头上下咽动,便噘着腮帮子嗔一眼,“你再捉弄人,我可真要走啦,看咱们俩谁不好受!”

    一会他嫌施展不开,将炕桌推得远些,将她搂起来推去桌上,将臂膀上挂的衣裳弹落在榻下。行动中只离开她这么一会,她就不喜欢了,扭着头星眼朦胧地来看他。

    燕恪沾沾自喜,俯在背后,板过她的脸轻笑,“要不就算了吧,反正你一向不是很情愿。”

    童碧脑中轰一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就趴在这炕桌上了,膝盖是跪在榻上。她恨不得一个回旋踢踢死他,奈何提不起力气,只扭头干瞪着他,眼眶里盈着泪光。

    原本这炕桌还没抵去榻边,给他三推五推,直被童碧推去将围板死死抵住。这榻咯吱咯吱响,彼此的声音,全在童碧脑子里可耻地乱做一锅粥。

    燕恪试过后,发现还是更爱对着她的脸,他喜欢看她的神情,有掌控她的得意。

    童碧咬着嘴,头昏脑胀中一想,干嘛自己受苦?于是把脸搭来他肩上,狠咬一口,算是报了仇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就领会读书人的要义,算计就算计在心里,不要露在明面上,面上始终得端成个正人君子,毕竟这天下尘烟障目,多半人看人看物不过是管中窥豹。

    蜡烛早熄灭了,一屋子银纱似的月光,他看见她脸上有七零八落的糊着碎发,他一面拨开,一面疼惜地到处亲那些泪迹,“抱你回床上睡?”

    一时间他也紧蹙双眉,发了狠,身上的青筋像山脉从他铜色的皮肤山浮出来,雄伟壮丽。童碧伏在他宽阔的肩上,无端觉得自己的性情骨头都被戳得软弱了。

    他笑着亲她的腮,“替我把衣裳解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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