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2/4)

    “这件事也不让李大夫白忙，改日我派人将三百两纹银送去府上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童碧不由得睇他一眼。他那副漠然神气，令人觉得他说得出做得到，可不单是吓唬人。

    “三位佛爷，我敢拿我一对孙子的性命发誓，真就下了点迷药，只要药一断，不久老太爷自然就能醒过来！”

    他趴了回去，在枕上笑一声，“自然是吓唬他了，杀人我也不敢的。”

    燕恪索性将枕头挪到床沿边，脸半埋在上头，只露一双幽沉的眼睛朝下望着，“你把我想得太坏了。你也不单被我哄骗过银子，不止上过我的当，难道你待那些坑骗过你的男人，也是如此恨得念念不忘？也将他们看做罪恶滔天之人？”

    兰茉等他二人说完了，在李大夫背后朝燕恪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他在她心里虽然早不算个好人，可还不敢叫她以为他已坏到无恶不作的地步。

    何况当初是苏观一力举荐他替苏老太爷瞧病，这两年得了苏家许多赏钱，也算欠苏观一份人情。实在没奈何，这才敢答应。

    如此威逼利诱之下，李大夫只得应承。

    燕恪领会，又朝李大夫转成一副祥和面孔，“我也不是白叫你李大夫做事，也要叫你发发财。我这里有桩生意，不知你肯不肯做？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讲真的。”她咕哝道：“人家还只是半大点的孩子，你可别欺负弱小。就是大人，吓唬住他就结了，也别害人性命。”

    这位三爷先前可是在国子监做官，想来不是说空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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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是这做侄子的想告发二叔。李大夫垂着脖子，真是左右为难，“二老爷待我不薄，我去老太爷跟前说三道四，岂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满月当空，月光从窗屉上淌进屋，可以清楚看见童碧一条腿高架在另一条腿上，像是没听见他的话，只管望着上头横梁出神，“你方才拿李大夫的两个孙子要挟他，到底是吓唬他的，还是说真的？”

    李大夫对这番说辞也有些疑心，不过大户人家的事不好说，女眷争风吃醋，男人争名夺利，谁知实情到底如何？

    燕恪望向兰茉，澹然笑道：“我娘的眼睛其实前两年就看得见一些了，只是初回苏家，怕大太太有所忌惮，才瞒着没说。可我娘总不能装一辈子瞎，又怕此刻才道出实情，更惹大太太生气，所以想请你假意替我娘治这盲症，隔个把月，就说她的眼睛能瞧见些影子，混过去了就成。”

    他吃了这回教训，深知这苏家大院里的事，还是少知道为妙。

    自从他受伤，两个人掉了个，如今是童碧睡床下，燕恪睡床上。他睡床下睡久了，猝然间还有些不惯，便挪到床边，望着床下道：“还是你到床上来睡。”

    童碧脑子一转，眼抬到床沿上。他趴在里头，并不见他的人，但也能想象他脸上戏谑的笑意。她觉得他是在扯谎，要是不敢杀人，当初在牢营又如何同人比狠？

    两桩事议定，李大夫并兰茉前后告辞而去，燕恪又在窗户里唤来小楼梅儿端水洗漱，与童碧吹灯歇下。

    好处这就有了？李大夫半信半疑，“三爷说的什么生意？”

    燕恪没察觉她的目光，自顾对李大夫说下去，“你若肯对老太爷如实道明，二叔许给你的，我一样能许你。不单能给你家两个孙子请一位好先生，将来他们高中秀才，我还可以保举他们到国子监念书。”

    原来这半天她是在寻思这个。她这人虽粗，心也不细，却有一副好心肠，和她那暴脾气十分不衬。他此刻忽然希望，她由内到外，都如“凶神恶煞”一般才好，免得告诉她实话，把她惊吓住。

    李大夫一笑，只管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燕恪望着地上慢慢点头，“等老太爷醒了，你这些话，可敢去和老太爷说？”

    “二叔从前待你不薄，你怎知将来我待你如何？”燕恪淡淡一笑，“还是说，你那两个孙子的小命不想要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