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3/3)

    已到午后。

    蒋弦知心下担忧再拖延着要挑不到合心意的花了,于是同任延说了几句话,嘱咐他要听沈净的话,便与他们告别了。

    她到时,花集已开得极热闹。

    还未进到集市口,便已见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街边一色支起竹棚,棚上垂着彩绸,底下摆满花盆花篮。

    芍药艳绝,玉兰清雅,木槿明丽,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西域花草,被商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引得过路女眷纷纷驻足。

    只是日光也盛。

    午后的天,日头总是分外毒辣。蒋弦知才下马车,就被那一片花棚彩绸折出的光晃出了眼泪。

    锦菱忙扶住她:“姑娘,要不咱们先去阴处避一避?”

    蒋弦知轻轻摇头:“无事。”

    她将帷帽压低了些,要往花集里走。

    刚过玉津桥,就听见桥边几个妇人压低声音议论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侯府的马车吗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,这带着帷帽的,不就是那个侯府的二少夫人吗?”

    “是谁家的姑娘来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蒋家!”一名穿着红衣的妇人神色有些玩味,低了些声音道,“蒋家你们还不知道?听说蒋家最近可不好过,蒋大人降了职,蒋家那个哥儿也被大理寺叫去问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被大理寺叫去问话?”几个女子皆是市井中人,一听大理寺之名,只觉得心中惶惶。

    “是呢,你们可知是为了什么?竟是因狎妓!瞧着这些勋贵人家过得体面,却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!”

    “怕是这蒋家姑娘……原以为嫁进侯府是飞上枝头,谁知道自家竟破落成这样,任家二爷哎,京中可没人不知道,那可是个顶天的纨绔。她这模样的又没母家相护,恐怕要被侯府吞吃得骨头也不剩!”

    “不是听说,这世子爷挺疼她的吗?”

    “疼什么!你是不知道,她们大婚之时,这任家二爷还去青楼呢!”

    “男人么,新鲜劲过了,也就那样。从前蒋家还有些体面,如今蒋家败落,她在侯府怕也没什么靠山了。”

    几人说得越发兴起,声音虽压着,却还是顺着风钻进耳里。

    锦菱脸色一变,就要回头。

    蒋弦知按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理会。”蒋弦知声音很淡。

    那些话于她而言,并生不出太多波澜。

    她早已从被风言风语逼到绝境的命运里走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说她不受重视也好,说她没有靠山也罢。

    都实在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只是日头实在亮。

    她抬手,将纬纱又压低了些。

    锦菱看在眼中,心疼得厉害,低声道:“姑娘,二爷怎么还不来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轻声:“无妨,我等着他。”

    花集人流如织。

    她一路慢慢看过去,在一处摊前停下,瞧见几味晒干后可入香的花草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,见她停下,笑着道:“夫人可是要做平安囊?今日花信新开,这几味最合适。玉兰清,合欢暖,白芷辟秽,若是送要远行之人,最好不过。”

    她无端想起了今晨的玉兰。

    那玉兰被他握在手中,瞧出她不想让人听见的窘迫,好心般地送到她唇边。

    他说:“知知,不许掉下来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耳际攀上可疑的红,下意识扔掉了手里的花,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要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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