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/3)

    任传庭回过身上完了香，方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从前我只道你还年少，很多事不欲说与你听。如今经此一役，我才恍然发觉，你已经长大了，”任传庭笑了笑，缓声道，“我现在倒是明白过来，过往是我错了。过去那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情，我若早告诉你，事情恐怕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
    任诩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两方空牌位，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放了十七年了，”任传庭声音沉缓，“不敢刻字，不敢添漆，只敢放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一块素漆的木牌，搁在最中间的位置。

    任诩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我知你为你母亲另立了牌位，但这么多年，我也从未忘记她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父亲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来玄音观上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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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任诩未动，唇边泛起些冷笑：“京中还有诸多事情，侯爷倒是好兴致。”

    “柳家的事，你已经知道了大半。”

    十五岁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愿去想母亲在那里经历了什么，可每一回想起这三个字，心口都是生生的钝痛。

    “我是在教坊司见到她的。”

    任传庭停顿了一瞬，像是要从极久远的记忆里把那一瞬重新拾起来。

    任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西北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下清晰的纹路，可那双眼却仍锐利不减。

    任传庭听出他语气中的漠然和疏离，也并不恼。

    任诩闻言，目色沉了少许，却未反驳什么。

    瞧任传庭来，随侍的僧人并不惊讶，只行了一礼便让了出去，为他二人叩好了门。

    任传庭跪在蒲团上，面前是两方空着的牌位。

    “那年我随先帝巡幸南苑，宴中教坊司奉命献舞。她跪在最后一排，旁人都低着头，唯独她抬着眼，瞧着殿上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绕过长廊，穿过一道道门，终于来到观内最隐蔽的内室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迎她入祠堂，”任传庭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，“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柳老御史当年一力支持三皇子，三皇子事败，柳家满门被株，男丁抄斩，女眷没入教坊司。你母亲那年十五岁。”

    “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，”任传庭声音微顿，“和你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内室中只燃了两盏灯，烛火幽微。

    他稍抬眼，道：“我倒是没想到，你能舍出命来西北救你老子。”

    “席间我出来透气，她忽然光着脚跑出来，身后追逐她的是南洲一个恶贯满盈的富商之子。”

    任诩垂目：“你让我来，就是要同我说这些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。

    但他只道此观本就是侯府承建，却并不知晓他竟是来看望母亲和阿姊。

    “想多了，”任诩依靠在石桌上，混无站相，语气漠然，“不是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任传庭略抬手，示意他坐在对面。

    后方不远之处，另有一块牌位立起，同样的素漆，经年之久却洁净如新。

    任诩瞧着他离开的背影，默了片刻，终究是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放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，同我去观里。”任传庭起身。

    父亲不认母亲，不提母亲，不为她讨公道，在他眼里，是冷血薄情，是利用过后的丢弃。

    任诩的手缓慢地握紧。

    没有名字，亦没有生辰。

    他心底曾有过无数次痛恨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教坊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