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/3)

    着实算不上丑——

    他可是个声名狼藉的纨绔,别一天像个清白书生似的——

    风席卷起她的纬纱,任诩在她身后垂眸,瞧见她尖润的下颌轮廓,抵腮啧了声。

    若不是京中传言将他描摹成青面獠牙的山霸王模样,这婚事大概也不会这般难成。

    那画像上的人也不是就瞧不过眼,只是眉眼平凡些罢了。

    蒋弦知一时语塞,半晌攥拳:“……你才难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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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形似报复。

    新婚前照理男女双方都是不得相见的。

    “二爷也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霍晴惊诧之余,视线骤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敛目,放下手。

    身前人不搭理他,像是真恼了。

    “就看一眼,老子不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任诩失笑:“你都敢嫁老子,还怕不吉利。”

    这样想了一会儿,他忽而回过神来,忍不住皱眉。

    没什么好看的。

    小姑娘怎么这么难哄啊。

    狠话忽而就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实在是生了副很具欺骗性的好模样。

    “总归要嫁老子,你害什么羞啊,”他声音放浪得轻描淡写,像是要来扯她纬纱,“嫌老子丑,给老子看看啊。”

    隔着不远,他身前那姑娘飘扬的纬纱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“带你过生辰,不是好事?”缰绳在他手中扬扬落落,他道,“真没良心。”

    这一地带人员极稀少,不远处有看守的侍从瞧见,刚要上前拦,忽而被同伴制止。

    “真没眼光啊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无声拢了拢手指。

    火气听着是挺大的。

    又快把人欺负恼了。

    小丑丫头。

    其实任诩这模样。

    任诩愣了下,而后轻哂。

    这是习俗,也是规矩。

    却在瞧见那马上人的一瞬,愣怔片刻。

    “任诩!”

    偏偏撞上任诩。

    “擦药没有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声音听着颤颤巍巍的。

    直到听清耳边的低笑,方知自己是被戏弄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,生气了?”

    像能被风吹散一样,怪可怜的。

    蒋弦知一瞬攥紧手,见他于缰绳上余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既然模样生得不惊艳,她定然心中自卑,不愿与他瞧。

    听见小姑娘再没了动静,任诩手指捻了下缰绳,敛了下神色。

    他都没嫌弃那画像上的模样。

    任诩踌躇了会儿,一时间琢磨着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眼见就要触到纬纱,她一急,失声唤他。

    见过那么多美人,也没几个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带着情绪,声音却还是软的。

    “现在才想起来问,有点晚了吧?”他轻笑,径直从一处庄严的后门驾马直入。

    “什么眼力,那是任家二郎!”

    他舒展了下眉眼,目色如星。

    怎么净想着哄她开心?

    蒋弦知闷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那侍从恍然大悟,不敢再说什么,目光却颇为探寻地停在他马上坐着的那个女子身上。

    倒是好久没听过旁人连名带姓地唤自己了。

    薄纱在面上覆成习惯,蒋弦知靠着这层纱维系着最后一线礼数,见他欲伸手,连忙戒备护住。

    但她越恼,任诩莫名就越有兴致。

    “你要带我去哪……”蒋弦知盯着越来越黑的路,心中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他明明是好心。

    他是犯了什么病啊?

    他身后的人狭目微扬,褐痣利落。

    小姑娘自牙关里挤出几个字。

    唇边弧度在月光下竟能瞧出三分温柔。

    才要说什么,视线忽而又扫到她颈后刚结痂的伤口。

    还嫌弃他丑呢。

    一时间热意攀了满脸,再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老子难看么?”

    任诩一笑,道:“怎么跟老子没关系,你受伤留了顶难看的疤,未来丢得不还是老子的脸?”

    蒋弦知抿紧了唇,只犹豫了一瞬,而后悄无声息地点了头。

    “任二哥哥?”有一路过的马车听得侍从议论,忽而停了下来,内里的人掀开帘子,一张姣好的脸探出来,在月色下染上几分清隽。

    “你不许看,”嗫嚅了下,蒋弦知轻声道,“不吉利。”

    丑就丑些吧。

    任诩瞧在眼里,带笑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罢了。

    她无声放下帘子,坐回马车。

    她声音轻轻软软的,念人的时候好听,却也是真不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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