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2/4)

    锦菱骤然跪下来，眼圈都红了半边。

    蒋禹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之后，面色又青又白。

    “好，”瞧见她膝上一轮青紫，锦菱轻轻叹息，“难为姑娘了，今日怕又要劳累了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在祠堂里跪了一日一夜。

    男子身影颀长，身上还未卸下的银甲在昏色月光下折出坚硬的淡泽，容色硬朗，眉眼却清隽。

    刚过午后，锦菱就自外间小步走来，急急道：“姑娘快起来吧，老爷今日同通判喝酒，晚上不会回来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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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手指顿了下，她眉心微滞。

    她自城南归来时，身上尚带着这络子，现下遗失，断无别的可能。

    蒋禹气极，声线都几乎在抖，而后再不发一言，骤然折身出了祠堂。

    定是落在了樊花楼。

    若不是因为太苦，谁不想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见蒋弦知不言语，他怒气更甚。

    “知道是自讨苦吃，”蒋弦知就着锦菱的手，碰了碰热辣的下颌，忽而笑了，“但就是想说。”

    自己这个父亲，最是懦弱敏感不过。

    提及男子，锦菱想起来什么，小心地看了眼蒋弦知。

    赵氏脸色微变，忙道：“知姐儿，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蒋弦知膝上酸软，被锦菱搀扶着站起身来，下意识去提络子，却只摸到光滑的裙襟。

    那些难以释怀的委屈，一触碰就忍不住呢。

    “你就在这跪着吧！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我也没等多久。”蒋弦知温声笑应。

    不过他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很对。

    蒋禹怔了下。

    可像娘亲那样的女子，他折不断她的傲骨，锉磨不得她的脾性，将卑劣又自私的一面暴露之后得不到违心的拥捧，故而将一切接受不得的羞恼通通化作一腔恨意，付诸在娘亲和她身上。

    无端想起他手指躁热的温度，蒋弦知蹙了下眉，拿起帖子，轻声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锦菱也发现这络子不见了，一时有些慌张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靠着凤凰羽线的手艺，父亲以为自己当年能买来法司的位置吗？”蒋弦知仰头，笑容纯和，“能一路，走到今天吗。”

    “这络子是姑娘贴身的东西，又在女红宴上现过人前，若被男子拾捡去，恐怕不好呀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果真和你娘一样，心中从来都是最要紧自己的，向来瞧不上旁人！我们蒋家是亏待你们了还是怎的，做出那些假清高的样子给谁看？”蒋禹声音很冷，语气尖锐。

    蒋弦知回了院中，自内室翻出一二文帖，道：“今日正好该给沈大哥送帖子，就去趟城南罢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亏待吗？”蒋弦知拂了下头发，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蒋弦知攥了攥手。

    门扉被大力关上，祠堂之中烛火狠狠摇晃了几下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就是重重一巴掌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倒不是奴婢偏见，总觉得一遇见任家那位混世魔王，就没好事呢。”她声音里带着些埋怨。

    因着他自小寄人篱下的经历，一直死死维持着他卑微又可怜的自尊，如赵姨娘这样的人，日日捧着他的脸面生活，自能求得一个好前程。

    “我来晚了。”瞧见蒋弦知在马车旁立着，他抱歉道。

    自己和母亲，都是瞧不上他的。

    到了城南已是傍晚，沈知南刚自演练场回来，远远瞧见蒋家的马车急忙下了马。

    “姑娘何苦提这些……这么多年，老爷是什么样的人，姑娘还不知道吗？老爷哪里听得了这些话，姑娘何必自讨苦吃？”

    蒋弦知像被刺了下，忽然抬起眼直视蒋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