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3/4)

    锦菱面色微变,从她话中晓得利害,再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“从前我答应过母亲,此生不以凤凰络谋利,如今,”蒋弦知视线微垂,“是我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若知晓姑娘这般辛苦地护着延哥儿,定会心疼坏姑娘的,哪里还有什么食言不食言一说!”

    蒋弦知目色稍暗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马车一路行至城南一带。

    涌河村中,一处小而干净的农户中,有丫鬟走出相迎。

    内室之中的床榻上,约有六七岁的孩子躺在上面,紧阖双目,满面病容。

    小丫鬟回禀:“延哥儿方才用了药,这会儿子热终于退下去些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没有延儿亲生父母的消息么?”蒋弦知问。

    小丫鬟无声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夫人当年将延哥儿交给姑娘后就撒手人寰了,咱们打听了这么多年,却还是一无所获,也不知延哥儿这病……”锦菱打心底里心疼她,忍不住低声叹息。

    “母亲临终前说延儿是她恩人之子,那便是我恩人之子。我就算拼尽全力,也要护延儿一个周全,”蒋弦知侧头转向小丫鬟,道,“无论是什么药,我都付得起。若是银钱不够了,尽管问锦菱取,我只要延儿活着,记住没有?”

    小丫鬟心中动容,垂眸瞧了一眼蒋延,含泪应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延儿的存在不宜让外界知晓,否则递了父亲的帖子到宫中,或也能求太医来看诊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呀,延哥儿的事若是让府中知道了,不知又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来……不过奴婢也听说,这京中有位沈太医神医妙手,对付肝症最是有独到见解,且他不仅在宫中执医,常也外出助贫苦者,是位极善心的人呢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抬眸:“沈太医?”

    “说是姓沈呢,不过大人具体何名却不得而知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正思索着,忽而见身下的人手指动了动,而后艰难地睁开眼来,迷蒙了瞬后瞧清来人,目中划过一丝亮色。

    蒋延努力去够了够她的手指,轻声唤:“阿姐……”

    蒋弦知忙弯下身来,拿了帕子替他拭汗,温声应他:“阿姐在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,药太贵了,我不吃了!”他的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手指,声音带着些微弱,眼眸微红,“反正也治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瞎说什么,一定能治好的,而且,”蒋弦知碰了碰他的脸,神色认真,“阿姐有钱。”

    天际层云兜住淡红霞光,蒋弦知掀开纬纱,容色染上暖意,眉眼皆是温柔。

    “你乖乖吃药,阿姐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,听到没有。”

    蒋延因着幼时的经历,懂事得早,眼下只牢牢拽着蒋弦知,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“阿姐……延儿就希望,阿姐不要太辛苦……”

    “延儿放心,”揉了揉蒋延的脑袋,蒋弦知目光温和,弯唇,“阿姐不辛苦。”

    回程一路,马车上都十分安静。

    锦菱知她心情低沉,路过城南司附近的樊花楼时特意叫停了马车。

    “姑娘不是最喜欢樊花楼里的青梅羹和珍珠萝卜糕么,正巧今日人不多,不妨去尝尝,”锦菱展颜笑道,“就是带些回府也好呀,省得姑娘日日念着。”

    樊花楼地界虽小,可这糕点香气自一里内就能闻见了,一日没用食,蒋弦知也有些饿了,便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她身影在傍晚的昏色中一隐,纬纱被风轻拂挡了视线,没注意樊花楼下停着的马车顶饰。

    马车上分外矜贵的悬带彰显着身份,在昏色下将身后的一切都衬得黯淡失色。

    “奇怪,往日里这樊花楼里最是热闹,今日怎么好像没什么人似的?”锦菱在门口向里张望了瞬,有些不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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