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4)

    蒋絮攥紧了拳，又实在不敢发作，一时间全身僵在原地，神色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眉梢低垂的弧度，让他似乎得以想见瞳仁湿漉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若父亲真的亲自入香云楼来求任诩，怕是他第二日就要成为满京的笑话了。

    错落奢靡的光影下，任诩的身影似乎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隔着玉色的纬纱，任诩隐约看得到她眉眼的轮廓。

    任诩就是任诩。

    任诩哪里会不知这是难为，这般羞辱，明摆着就是做与他看！

    蒋弦知一惊。

    任诩顺着她的衣袖，手指轻抬，挑动了她帷帽下的纬纱。

    “二爷，蒋家也知道此事是不情之请。”蒋弦知忽而开口，干净而温软的声音和这纸醉金迷的香云楼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她声音本就温软，此刻流露出的些许怕意，更衬得人娇柔。

    然而令任诩稍感意外的是，小姑娘只是呼吸仓促了片刻，随后便伸手反推在他胸口之上。

    她来香云楼中这样久，讲起话来虽处处轻柔，却有着浑然捏不碎似的韧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姑娘说了，如果二爷愿意伸出援手，姑娘也愿意提供一些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个商人，从来不做亏本买卖。”任诩将蒋絮又青又红的脸色看在眼里，一声嗤笑，低头饮了口茶。

    他眉眼一滞，手上的力度下意识松了些许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的一瞬，蒋弦知还来不及将话说完，喉咙就被人一把扼住，残存的字句囫囵地吞没在口中。

    小姑娘极力的抗衡里，透出与博弈相反的真诚。

    他目中黑漆，沉暗暗地不见底。

    他手指下的纬纱仿佛须臾间有了生意，连纹路都鲜活起来，似乎能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触感送到掌心。

    她呼吸微窒，被迫收声，背乍然被人抵在屏风之上。

    他腕上的佛珠透过薄薄衣料，传来硬朗的触感，庄重森严的檀香在此刻显得分外荒唐。

    是真动了怒。

    任诩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她的惊惧。

    这件事现下本还押在大理寺，大理寺顾及着两边，定不敢轻易声张。

    “你放肆。”

    她突兀出声，带着尾音也轻颤了下。

    衬出月牙的那轮暗色。

    是混账。

    力气不大，却也坚决。

    “若没有别的话说了，就滚吧。”

    他掀动纬纱的手指停在在她下颌处，若有似无的轻笑。

    “奴婢貌若无盐，恐污了二爷尊眼。”她短暂的字句强压着惧意，身子微僵地抵在屏风上，是尽了全力同他隔出距离。

    蒋弦知想趁此推开他，只是手上甫一使力，却被他控住手腕。

    他衣袖上名贵的面料在她掌心里拢紧，脉上的搏动一错不错地带着袖口的轮廓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“姑娘知道，二爷一直在寻令姐——”

    身前的逼仄感越来越强，蒋弦知无法，只好伸手拉拽住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和那天一样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行事，哪里会有所顾忌。

    “我们姑娘，是想帮二爷。”纬纱后的一双水眸盯住他。

    她喉中的字句在他的禁锢上不算清晰，却让任诩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“二爷。”

    他缓慢站起身来，往回走，语气中带着些微不耐。

    任诩刚要说什么，一低眸，忽然看到她手背上的暗色。

    眼见任诩的手就要拽下纬纱，蒋弦知忽然开始后悔。

    这份妥协落在任诩眼里，有些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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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混世魔王。

    又低又沉的一句。

    可她若在香云楼中现了模样，日后诸般麻烦可以想见。

    蒋絮一时间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莫名的，让人想狠狠揉碎。

    “二爷若是不肯，就算了。”她开始妥协，想极力安抚住眼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