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3)

    蒋禹神色有些僵硬,皱着眉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!”蒋禹气极,“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做派,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了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去。”蒋弦知答应得很利落。

    若说起杨氏的嫁妆,也是悄悄地动了小半了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,只要侯府那边点头,终归还是会嫁过去。

    老爷的俸禄并不算丰厚,早年有杨氏一路扶持,可杨氏离世后迎娶的继室偏是个病秧子,为求医问药,带来的银钱早已花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活着而已。

    也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于她而言,只要她避开被赵氏看中的与柳家的这门亲事,至少就能保住性命。

    倒是实话。

    却也稍稍冷静了些。

    “我离开蒋府的时候,要将这单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必须想出个办法来,要不然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脸色变了又变,终究还是顾及着蒋絮一事,狠狠一咬牙,从她手中夺过笔,草草签了字据。

    将那字据仔细收好,蒋弦知行了一礼:“多谢父亲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越来越不认识自己这个女儿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蒋禹的话堵在口中,一时间脸色又青又红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这、这倒是应该的。等你出嫁,我自会将你母亲的嫁妆都予你带走。”

    现下柳家已经知晓她与侯府订了亲,说不定赵氏对蒋弦安的筹谋也快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蒋禹见她出神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打人的心思几乎都有了。

    “总归是你弟弟的事,是蒋家的事,咱们家说到底还是荣辱一体的不是?你还是想想……”

    上次一遭,他便发觉他这个女儿心思活络,看事情的角度绝不只拘于闺阁女儿的眼界。

    “你看…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满意了?”

    蒋弦知心下了然,垂目轻声:“父亲是想让我去求任家二郎?”

    蒋弦知目光淡而疏离地投掷过来,分明没什么神色,却像能将人穿透。

    似是能看穿他的企图,蒋弦知轻抬眼,温声:“父亲,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蒋禹半晌没应,形似默认。

    蒋弦知难得出声打断他,声色很淡:“父亲何故这般恨我?狎妓的是蒋絮,并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却于案上摊开一张草宣,淡道:“父亲还是与我立个字据吧。”

    蒋禹怒目而视,蒋弦知却平静如许。

    这些年,老爷为铺路上下也打点了不少关系,个中为撑脸面花出去的银钱不占少数,早已入不敷出。

    而后就是无声的对峙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蒋弦知一直垂着眼不言语。

    为着蒋家的前程,蒋府的所有人都可以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蒋禹沉默了很久,态度忽而又温和许多。

    正值春日好天气,暖阳和煦,街上车水马龙。

    听她提及此事,蒋禹神色微凝。

    现在他已一头乱麻,说不定她……还能有别的办法?

    更别提她自己,家中还要靠老爷搭济。

    只是还没等蒋禹眉宇飞上喜色,又听她道:“我娘在世时,留给我一份嫁妆单子。”

    蒋禹的手重重拍在案上,心中一阵焦虑,又急又恼道:“若当初就寻大理寺卿,虽然犯险,至少还有一线机会。现下侯府已经同意这门亲事,我又同柳家说了情况,这个时候我们若是反悔,岂不是恰证实了居心不轨,更是在打侯府和柳家的脸啊!”

    就算任诩顽劣不堪,执意不肯,侯府因此毁约也碍不到她太多名声。今后无论是老死府中还是得嫁寒门书生,除却谨小慎微些辛苦些,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    而她不必。

    她从主堂步出,赵氏戚戚地攀上来,哀声问蒋禹:“若嫁妆要补全,又真被知姐儿都带走了,咱们家可如何是好?家中可还有两个姑娘未出嫁呢,总要留些趁手的银钱,才好嫁如意郎君啊,老爷还是再劝劝知姐儿——”

    她温声:“父亲还是写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赵氏一惊,下意识去看蒋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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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有些踌躇,似是之后的话很难开口。

    蒋弦知抬目:“这件事对父亲来说很为难吗?我娘也曾说过,要将这份单子上的全部物件填予我做嫁妆。”

    这幅淡漠模样更将蒋禹激得更怒,只连声斥她:“是你想的办法,现下事情变成这个模样,你说怎么办!”

    至于蒋絮,那个自己犯了过错要让别人承担的所谓弟弟,从始至终,就不曾在她的考虑范围里。

    他试探地看向蒋弦知,道:“左右老侯爷那边已经应下你与任家二郎这门亲事,你也算半只脚踏进任家了,不如……”

    她真没想过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蒋禹正在气头上,此刻心底烦躁得厉害,一把推开赵氏的手,只盯着蒋弦知的背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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