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3/3)

    他说起那户耕读人家前头两个哥哥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大哥哥……其实一直有个很喜欢的娘子。从小就认识,可父亲嫌娘子家里穷,配不上,硬是不答应,大哥求了多少回都没用,后来那娘子嫁了旁人,大哥就再也没提过亲事,谁来说媒都不应。父亲气得要命,在村里抬不起头,父子俩见面就吵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,那娘子的丈夫病死了,自己成了寡妇,一个人在村子里过不下去,大哥就去帮她干活,被父亲知道了,父子俩动了手……父亲拿了刀大哥去挡,硬是小手指被砍掉了一截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倒吸一口凉气,这也……

    “后来大哥的手就没从前那么灵活了,那娘子在村中抬不起头,后来也就远走他乡不见了。有人说她回了娘家,有人说她去了外地,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。大哥到现在也没有娶妻,每次回家去,他们两个坐在一个桌上吃饭,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
    李韫玉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阿姐,我怕。我怕你跟那个娘子一样。我怕你喜欢的人,家里不同意。我怕你被逼着嫁给你不想嫁的人,怕你这辈子就这么毁了。所以谢郎君来找我的时候,我就想,不能让阿姐错过自己喜欢的郎君。我想帮他让母亲早点答应,得让这事早点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,对不起……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心道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难怪韫玉第一次见谢慈就那么亲近,后来更是一点没犹豫就搬进了谢慈的宅子,那么替谢慈说话。

    李怀珠叹气,伸手在阿弟脑袋上胡乱揉了揉。

    “哭唧唧的。”

    李韫玉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李怀珠说,“可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。有什么事跟我说,听见没有?”

    李韫玉使劲点头,“阿姐,你不生气?”

    “生气。”李怀珠瞟他一眼,“只是事出有因,勉强原谅。”

    李韫玉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中秋过后,李怀珠写了好些信。

    给李苦禅的,给宫里从前要好的姐妹的,给孙司膳的。

    信里没说什么要紧事,就是报个平安,顺便提了一嘴——可能要定亲了。

    信送出去没几日,第一个回信的是李苦禅。

    先是恭喜,再是调侃她连状元郎都拿下了,又说自己一切都好,让李怀珠别惦记。

    信的最后,他写了一行颇有深意的小字。

    “且等着,怀珠,好事还在后头呢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没看懂这“好事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可没过几日,好事真来了。

    ——谢慈前些日子的关于漕运的折子被王相公呈到了官家面前,于是官家便点了他的名,翰林院编纂的差事还做着,另兼权知开封府事。

    所谓“权知开封府事”,便是暂代开封府知府,这官职本不稀奇,开封府乃京畿首府,事务繁杂,朝廷常以差遣官暂代,谓之“权知”。

    稀奇的是——谢慈一介翰林编纂,六品官,骤然兼了汴京的实务差遣,且是官家亲自点名。

    虽说是个“权”字打头,是兼的,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官家要重用他了,翰林院是敲门砖,那开封府就是实务,两边兼着,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。

    李怀珠很是开心,“这、这是升官了?”

    谢慈点头: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又问:“那以后是不是更忙?”

    谢慈想了想:“可能会忙些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便又没那么开心了。

    直到李怀珠又听谢慈说官家赏了他一座保康门的三进宅院。

    “官家得知我将要娶妻,说既是要成家的人了,住处便不好太局促,特下的恩赐,我让一墨去瞧了那处宅子,前后俱整,以你我婚居之所——正好。”

    一时之间心情犹如坐过山车,李怀珠深吸一口气,看着谢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面庞,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走了大运。

    “谢二郎,”她认真说,“我是不是该去庙里还个愿?”

    谢慈笑了:“还什么愿?”

    “还我眼光好啊。”李怀珠一本正经,“满汴京城那么多郎君,谁都不看,偏偏看上二郎。这不是我运气好是什么?”

    谢慈被她逗得笑起来,伸手把她抱在怀里,用鼻尖亲昵蹭着小娘子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是我运气好。”他温声道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