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3)

    陈衍见长公主神色舒缓,也道:“这儿稀奇古怪的吃食多,阿姊喜欢便好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样避讳,长公主眼眸微光轻轻一晃。

    长公主听得仔细,听到“猫耳朵”、“糖麻花”时,眼中浮现笑意:“这名字倒有趣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一瞧,心下便猜透了,能让陈小侯爷这般姿态的年轻女子,这汴京城里,数来数去,恐怕也只有那位了——

    李怀珠又询问了忌口和偏好,见长公主只留了两个贴身侍女在旁布菜伺候,其余随从都退到了门外等候,便也识趣地退到柜后,只留神着这边的动静,准备随时传菜。

    “阿姊说的是。”陈衍默然片刻,心中亦是百转千回,却将话题引开了,“北地苦寒,边关将士们常年在彼,莫说热汤,有时一口干粮就着雪水便是珍馐。家父常年戍边,每每家书提及,也总说将士不易。”

    引着二人在位子坐下,李怀珠亲捧了热巾子和手炉来,又报了备好的菜单和酒水果子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式也上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记得有一年,也是这样的寒冬,我在外遇了麻烦,饥寒交迫,后来被人救起,围在火堆边,喝了一碗不知用什么熬的肉汤,却觉那是天下至味。许多年过去,宫宴上的山珍海味记不住几样,偏偏那碗汤的滋味,至今难忘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,热菜陆续送上桌,介绍的活儿也一并不用李怀珠做,陈衍一道一道给长公主介绍,长公主吃得不多,但随着陈衍的介绍,很给面子的每样都尝了些。

    店里其余人都在后头忙碌,唯有李怀珠迎上前去,规规矩矩见礼:“贵客光临,小店蓬荜生辉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从善如流:“娘子,陈大人,里边请,位置已经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退到柜后,说听不见二人坐谈是假话,只默默不出声罢了。

    这边,裕华尝了一口斑鸠,瞧着对面恭敬顺从的陈衍,轻声笑道:“说起来,我已有许多年,未曾这般自在的在外头用饭了。”

    陈衍自然知道长公主说的是哪一年,哪件事。

    陈衍便亲手给她拆解,笑道:“斑鸠肉紧,该是更好味儿。”

    雪在酉时停了,外头一片粉妆玉砌,巷子里这一下更显寂静。

    那是他父亲辖地附近,长公主遇险,他带人冒雨救驾,当时情况狼狈,一行人困在山间破庙,侍卫找来些干粮和猎户存的腌肉,胡乱煮了一碗汤,起着热的长公主却喝得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长公主在她面上轻轻一掠,颔首微笑,“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边疆苦寒。”长公主笑了笑,似乎淡淡怅然,“你很像你父亲,勇武,赤诚,心里装着家国天下。那日山雨如注,道路崩阻,你带着人冒死开路而来……我分明听见山石轰鸣之声,可掀开车帘,却见你满脸雨水策马而来,那一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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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衍在一旁道:“这位是家中阿姊。”

    先上的是几样茶点和果子,猫耳朵金黄酥脆,长公主捻起一片,端详一下那螺旋纹路,轻轻咬了一口,细嚼片刻,对陈衍笑道:“你推荐的小店果然有趣,‘猫耳’酥脆,名字也贴切。”

    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头梳高髻,点翠镶珠步摇,耳着明月珰,行走间悄无声息,面容并非绝色,但眉眼间沉静贵气,如古玉般温润内敛。

    李怀珠见时机差不多,便将炭火上的烤斑鸠和鹌鹑送了过去,说明了是今日新得的野味,请贵客尝个野趣。

    他含糊了称呼,但看向李怀珠的眼神里却意思很明白。

    长公主点头:“可。”

    撒着椒盐的雉子上桌,长公主来了兴趣,微微一笑,对陈衍道:“这倒让我想起小时候,随父皇去南苑冬狩,守在篝火边烤野雀吃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李怀珠笑道:“是儿自己琢磨的小零嘴,图个新鲜有趣,娘子若不嫌弃,可呈上来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衍也笑:“阿姊尝尝,看有没有当年的风味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巷口传来了马蹄声和吆轿声,李怀珠忙迎出来,只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店门前,轿帘掀开,先下来两个衣着体面的侍女,接着,一只手搭在侍女臂上,一位身着丁香紫绣绢长袄的女子,款步下了轿。

    裕华长公主。

    恒奴记下,自去准备,李怀珠又查了一遍食材酒水。

    陈衍一并下了高马,敛首微笑,行在女子身后半步。

    长公主夹了一条鹌鹑腿肉,放入口中,“火候恰到好处,皮脆肉嫩,椒盐也香。”她又看向斑鸠,“这个瞧着倒威武些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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