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你好:爱是一只手保护一颗心(2/5)

    达瓦平措很高兴。

    夜校的老师很好，但只有一个，他们好多学生呢，他听得晕头转向，瞪着方块书里的字，觉得像小时候被羊踢了一脚脑袋那次。

    交上去，被老师画满红圈圈。

    坏掉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学会好多汉语啦。

    干活很高兴。

    他真能学会吗？

    她热情地问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还想抓菜，是贼！

    她说她是市里那家什么院的技术员。

    所以他很容易得到了推荐名额。

    正义的达瓦平措立即冲了上去，要挽救他们地里的财产，结果那个姑娘一转头，是汉族。

    不懂意思。

    因为汉族姑娘跟他们约好了以后一起学习，她教他们汉语，他们教她藏语，他们成了朋友。

    吃饭很高兴。

    他回去就要跟他们两兄弟决斗！

    工作队来家里动员，让他们去扫盲念夜校，他阿妈阿爸不愿意去，让几个孩子去。

    反正汉族人喜欢。

    “泥刻以叫，窝，达瓦。”

    陌生的，猫着腰蹲在田边。

    他坐在班级后排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。班级前排被那些不会写汉字的同学占了，期盼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，好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有天活儿早早干完了，他不想看书——老师布置的作业他瞪了三天也不想写，去田里转悠，转着转着，看到个背影。

    上完课，其他同学上去问老师问题，他挫败地拉着两个伙伴往外走，怀里的书沉甸甸的，知识好重，怪不得老师说知识就是力量。

    她说她是祝余。

    他和几个朋友一起白天干活，晚上去市里上课，学汉字一点都不容易，老师说他们藏文像小蝌蚪，他觉得汉字像方块里画画，弯弯绕绕的，画的肯定是牦牛羊羔。

    清澈的嗓音，像日光初照银湖的水，当然，这个比喻不是他那个时候空空的脑袋想到的，他那时已经傻掉了。是晚上回了家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傻笑时想到的。

    他立即改口，红着脸悄悄省略了后面两个字。

    扎西很坏，抢他的话。

    达瓦平措开始不高兴。

    汉族姑娘给他看了自己的工作牌，但很羞愧，那几个字他其实就认识个“农”，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，囫囵点头，装作自己懂了。

    达瓦觉得自己刚念书时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她问了好多好多听不懂的问题。

    达瓦很不好意思，汉族人总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，但他还是说了自己叫达瓦。他是笨蛋，他把这句话说成了藏语。

    她懂了，并且开始叫他达瓦。

    最后阿妈看着他被戳脑袋还笑个不停的样子，回过头跟他阿爸窃窃私语：达瓦脑袋坏掉了，是不是上课上呆了？

    他失落地回家，把那个作业写得错字连篇。

    ——没有决斗。

    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意义是月亮，汉族人都喜欢月亮，他们说拉萨的月亮很近，贴在人心上，一伸手就能抓到。

    好高兴。

    上这个预科班，也没什么难度。

    发呆被阿妈骂了也很高兴。

    他是个笨蛋画家。

    达瓦听到了，还是傻笑。

    回家达瓦平措就跳到马上跑了三圈，被阿妈骂了下来，他摸摸受累的马儿，傻笑着回屋。

    听不懂啊听不懂，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？他其实掌握得最好的一句话就是“泥嚎”了。他中午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离开，像一头潇洒的小马，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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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就觉得对方高高的，白白的，一双大眼睛像雪山上最圣洁的牦牛，总是弯弯的。

    他进步快得让老师惊讶，泥嚎变成了你好，早长变成了早上，他一跃成为汉语班进步最大的学员，连扎西和普布也赶不上他。

    垂头丧气，听到前面有人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普布更坏，他还故意挡着他。

    那会儿他还没学会什么形容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