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65年(2/3)

    周父问：“什么时候中考预考？”

    李燕妹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小娃娃，闻言接话道：

    “那不能够。”

    “毛崽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父听着这话，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桂花嫂子这话我不爱听。一个大男人，指望闺女帮衬，那活得也太窝囊了。我家阿好、圆圆，以后赚的都是她们自个儿的，家里不惦记这个。”

    饭桌上，周父夹了一筷子菜，问：“老师咋说的？非得住校？”

    播完政治新闻，收音机又开始播社会与民生新闻：

    毛崽听不太懂那些，既然现在国家不需要他，那他就吃瓜子。

    “等大毛再一工作，两个闺女也能体体面面嫁出去了。还得说是你跟庭慧有福气，儿女都争气！”

    她是真不想住校，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差，10人一间，上厕所还得跑老远去旱厕，用热水还不方便。

    王桂花觉得周家养女儿这么大，到头来居然不要回报，心里直摇头，这家人也忒老实了，到时候闺女嫁出去可就是泼出去的水，再想要钱养老，肯定是指望不上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咱家离学校这么近，干嘛不能走读？”大毛扒了口饭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    “那倒是真的。这两年新修的铁路好几条呢，铁路医院也是刚盖起来，哪哪儿都缺人手，阿好这专业正对口。”

    周父吐出一口烟雾，嘴角却压不住笑意。

    “1月26日，主席同志在同医务人员谈话时提出这一重要指示，鼓励大批城市医疗人员奔赴农村，支援农村的合作医疗制度……”

    是想想用冷水洗脸刷牙还能咬牙忍，洗澡洗头可怎么办？

    初三备考，一个月才放一次假。

    嘿嘿，瓜子仁真香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还是中专好哇！比大学生早工作四年。等大学毕业，都成老姑娘了，帮衬不了家里几天就得嫁人。”

    “嗷嗷！”

    他把烟头丢地上踩了踩，语气硬了几分。

    毛崽颠颠儿地跑过来，先给二姐和三哥各舀了一瓢水在盆里，这才钻进厨房捧出一把筷子。

    张奶奶眯着眼纫着针，听到这儿手一顿，抬头看向抽烟的周父：

    “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。”

    仿佛昨天还在替沈昭打听中考的事，一转眼就轮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等周万圆和大毛回来时，一进巷口就觉出不对劲，平日里点个头就过的邻居们，今儿个格外热络，婶子笑，大娘招手，跟迎亲似的。

    “兴仲啊，你家阿好不是读的护理嘛，明年就该毕业了吧？你说这会不会给分配到乡下去？”

    周万圆咽下一口饭，叹了口气：“老师说，预考一过，通过的必须住校。晚自习强制，早读提前到六点半，住家里实在赶不及也危险。”

    俩人对视一眼，心里纳闷，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“啪”地把收音机一关，往腋下一夹：“不早了，圆圆和大毛报名该回来了。我去煮饭，你们聊。”

    周父听着这话别扭，心道我跟你说不到一块儿去，索性懒得搭腔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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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收音机里新闻播完了，换上一段清亮的民歌。

    “还是阿好这中专划算，干上三四年，帮衬帮衬家里，过几年圆圆也中专毕业，也工作了。哎呦，兴仲，到时候你家可是四个挣钱的啊！”

    不过脸上还是堆着笑：“这巷子里呀，就数你们家最疼闺女，往后圆圆她们出嫁，嫁妆都能带走，谁家能娶到你们家姐妹俩，可真是祖上烧高香了。”

    周父从厨房探出头：“洗手吃饭！毛崽，拿筷子去。”

    周万圆道：“下下周一。”

    倒春寒的夜里，窗外檐水还在滴滴答答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真快，一晃就到了65年。

    王桂花嗑着瓜子，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：

    “阿好她们是定向招生，当初录取的时候，岗位就大致方向就是定下来了的。今年寒假都开始‘跟车实习’了，农村是缺医疗人员，她们铁路系统也缺人呐。”

    白瞎养两个闺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