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分粮(2/2)

    大舅上前两步，双手朝乡亲们拱了拱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：

    最醒目的是那个印着≈ot;光荣售粮≈ot;红字的搪瓷缸。

    “乡亲们抬爱了，都是吃同一口井水长大的，搭把手不是该应的？再说今年粮食品相好，全靠大伙儿一滴汗摔八瓣种出来的。我出的这点力，好比谷堆里捡粒糠，要没咱们的好粮打底，人家粮站所长能多看咱一眼？这功劳可不是我一个人的，都是大家的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他率先拍起巴掌，社员们的掌声在晒谷场上荡开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儿子确实给他长了脸，那些陈年旧事也就不提了。

    听说队长带着人去下馆子居然没叫上他们，这几个半大小子顿时不乐意了，他们今天也是跟着挑粮来公社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。

    二表哥抱起地上剩余的草料，牵过牛绳，对周万圆三姊妹道：“咱们也走吧。”

    居然落下他们，几人也顾不上放牛了，当即牵着牛就往公社街道方向赶。

    大舅这番话像温热的米酒淌进社员心里，场子上又响起哗啦啦的掌声。

    文天斌这话一出，在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，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沉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麻袋垒成的谷堆像座小金山，空气里混杂着新稻的清香和飞扬的尘土。

    周万圆循声望去，说话的是个眉眼精明的少年，如果没记错的话，应该是叫文天斌的。

    大舅被众人推搡着站到桌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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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刚要不是李所长及时出来，咱那一等粮真要被验粮员压成二等喽……”

    二表哥率先打破僵局：“粮食也验完交完了，咱们是不是该把牛牵回去了？”

    记分员和队长早就搬来了两张八仙桌，拼在一起，上面放着算盘、账本、一杆大秤。

    他站在桌前，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桌上的新搪瓷缸：“今天公社发生的事，都听运粮队回来说道了吧？我也不絮叨了，今天要不是廷桥，别说拿这光荣缸了，红旗三队的今天就是咱们的明天……廷桥，上来给大伙说两句！”

    周万圆这才想起要紧事：“二表哥，家婆腰伤刚扎完针灸，坐不得自行车。我们和队长借了牛车，队长在粮站给留了车架。你待会把牛赶到粮站，套上车去卫生所接家婆。”

    四周的老辈人连忙附和：“廷桥这小子虽说小时候皮得上房揭瓦，咱队里他这一辈的，还真数他最出息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又转向其他几人：“队长带着运粮队吃饭去了，但具体在哪家摊子我不清楚。你们要是现在赶过去，说不定还能蹭上顿饭。”

    家公瞥了他一眼，心里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当年就这老汉说得最难听，说他儿子天天逃学读不成书，他老文家非要败在这小子手里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心里最惦记着生产队……”

    有个豁牙老汉边拍巴掌边捅邻座：“廷桥这小子，我从小看他就是个机灵种，吃得开嘞！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青石一队的晒谷场被夕阳染成暖金色。

    家公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脸上还是那副谦逊模样：“嗐，都是他该做的，咱们都是一个队的，有门路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产队步红旗三队的后尘不是？”

    队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，肘部打着深蓝色的补丁。

    但最浓烈的，是围在谷堆旁的社员们眼里藏不住的期盼与焦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