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2/3)

    但事实上，郑皎皎穿着绣花鞋，轻巧落在了地面上，动作很娴熟，跟个散修一样。

    明瑕往前走了一步，那一双淡色的眸子，让郑皎皎感到压力十足，手心里不由得冒出汗来。他的声音冷了一个度，问她：“你觉得我一定会这样做，用矿场的安定来博取文渊的信任？你是这样看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郑皎皎又后退了两步，慌张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站在地上，郑皎皎有些迟疑问他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他没出来的时候封莲安然无事，一出来封莲灵石矿矿场就反了，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要寻我吗？”

    明瑕的目光停在书桌上的绣囊上顿了顿，平静的眼中瞬起波澜，又按了下去，只是垂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吸气。

    殿内光亮却冰凉，连带着站在书桌前的人也似乎失去了应有的温度。

    那个与母亲如此相像的自己。

    郑皎皎扫过四周，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尊者，安好？”

    明瑕移开眼睛，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郑皎皎看向他，浅色的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郑皎皎抿了抿唇，挑起话题般询问：“听说三国打起来了，仙宗要插手吗？”

    她不想成为她，可是走出那间温室，她仍旧成为了她。

    明瑕盯着她道：“从前如此，今日一定如此吗？”

    郑皎皎没有往后退，往后退就好像她在不知不觉中输了什么。一到仙山就先输一场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但其实，她并不想同他争斗了。她已经在多年的流浪里意识到，其实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一切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自己有哪句话将他激怒了。

    她说的很对，但她的话非但没有使得明瑕平静下去，反而使他胸腔起伏了两下，眸子里燃起了怒火。

    “你竟然知道。”他道，“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跑？皎娘，我原本以为你怨憎我牵连你的朋友，因此你想不开，要离开我。可是既然知道这是人间百姓必须要走的路，也知道我无意使他们流血牺牲，那你为何要离开康平，离开我？对你来说，我到底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明瑕道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她畏惧跟明瑕的相见，除却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，其本质不过是怕看见自己。

    在生活里，她不甘心做个默默无名的人，所以一定要闯出一些名堂。在爱情里，她必要东风压倒西风，必要胜利才行。

    郑皎皎说：“仙山比朝廷还要高一级。世人们都以仙山作为表率。若仙山服软，满足矿工们的条件，那天下的矿工们有样学样，都会时不时闹一闹。不光灵石矿，金矿、铁矿……其他的矿场也会如此。这样一来，就不如物理镇压了……从前仙山一直是那么做的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明瑕没什么波动地看着她，似乎那夜他望向她的冷与怒只是她梦里一瞬间的错觉，他平静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我应当安好吗？”

    郑皎皎终于明白明瑕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清冷是哪来的了，若在这一尘不染的宫殿长大，想要有点活人气息也是很难得的。

    他已至她身前，伸出手钳住了她的手臂，使她不能再退。

    郑皎皎吸了一口气，跟上。

    真是糟糕，她又想哭了。她已经很长时间不会在激动的时候掉眼泪了，三江关那么乱的时局，那么疼的伤，她也不过是一抹泪花，只当自己是个全乎人罢了。

    明瑕转过头来看她，神色不明，问：“为什么要强行镇压？”

    明瑕不答。

    一旁听到她说话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郑皎皎又问：“封莲灵石矿的矿工们好像罢工了，你们要怎么处理？说实话，我也很好奇，封莲的监天司盯着那里，在矿工们起义之前，他们就该察觉到才对。他们说，是你的授意。你要夺权，所以拿封莲的错处来到文渊面前告腾云一状。”

    明瑕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灵压逸散，郑皎皎心跳加快。

    郑皎皎不答，只说：“强行镇压，封莲会死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他本意是问她是否也觉得是他授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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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郑皎皎后退了一步，站定，抬眸说：“不是，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做。如果你去镇压，那想必连一个死人也不会有，但这无疑对于他们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，他们仍会死在矿场吃人的规矩里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直到连胸腔也被迫换成金属的义体……你想从根本上改变矿场的规矩，你希望仙山，乃至人间意识到，这样对待矿工们是不对的。唯有鲜血能够唤醒人麻木的意志。所以，我想封莲灵矿场只是起个头，应当还有别的灵矿场也要罢工吧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这让郑皎皎一度感到颓废和无力。

    ——怎可跟尊者这样说话？

    仙人一怒，天地皆动。

    郑皎皎不言。

    他肯定地道：“你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