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
    郑皎皎:“你们不要叫我恩人了,听着很别扭,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康平,郑皎皎吹息了烛火,仰头看着屋顶,说:“我觉得康平的官场和我想的很不一样。回来之前,我本来觉得我一定能做个好官,可是现在不能确定了。他们杀人为什么能跟宰鸡一样?我觉得,刑罚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们叫您郑姐姐好了……还是,小郑大人?”

    郑皎皎说:“你是不是难以理解我说的话?我自己说着也挺没趣的。”

    她将灯烛点亮,像是终于能卸下那平静的、游刃有余的伪装。

    一声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不要在这里睡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扭头看向他,想起身,又躺下,说:“是,是这样。你说的对,不是刑罚的问题,刑罚虽然重,但问罪有理可依。是一个人怎么能随口就决定其他人的死活而不用经过审判的问题。为什么康平的贵族们平白无故杀了自己的仆人不用付任何代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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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瑕操纵的义眼待在了她的脸旁,义眼的样子仍旧有些可怕,可是一旦想到那对面的人,似乎也就没那么可怕了。

    她肩膀塌下去,趴到了桌子上,脸埋在了自己胳膊中。

    她带着义眼简略收拾一番,躺到了床上,说:“我以为……”她以为他要失约了。

    仙山明瑕殿,明瑕闭阖着双眸,静静地于空荡的殿内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明瑕没有回答这个话题,只是说:“天冷了,睡在这里会生病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郑皎皎起身眸子中的沮丧和落寞因为他的出现而少了许多,她起身,朝义眼伸出手,义眼就落到了她的手中。

    毕竟那仙山的召令看起来那样可怖,好似世间森森的法条具现化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

    文渊的禁足当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玩笑话,或许在他违背他的命令下仙山之前是,可是在他一次又一次违背命令之后,文渊对他已经难以容忍了。

    同二人说了一会儿话,她匆匆结束了对话,回到了自己屋子。关上门,窄小的屋内空荡荡,乌云还在秦阿姐那里,以至于这间属于她的屋子里没有一点活气。

    木匠的儿子是木匠、驿夫的儿子是驿夫、官员的儿子是官员、皇帝的儿子还是皇帝。至于女子,那更是夹缝中求生。

    她惊地站了起来问:“你……你不是被禁足殿内了吗?!”倘若还能联系外界,这算什么惩罚?郑皎皎觉得自己完全白担心了。

    明瑕说:“并非刑罚太重,是人命不应分贵与贱。”

    是她摘下来放在一旁的香囊,那里面放着一只等待修好的义眼。

    郴州的风吹到了康平,使得众人都知道方少卿与小郑娘子智斗世家、查抄隐田的事。然而事实上,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,他们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,不过是顺应了大势罢了。

    郑皎皎说:“叫我郑娘子或郑皎皎都好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义眼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想了许久,终于在即将睡着的时候,模模糊糊想到:或许并非康平的一切更令她窒息,只是她越爬越高,以至于看到的景色也同鸟安不同了。

    郑皎皎睁大了双眼,难以置信地问:“明瑕?”

    他的周围延伸出无数幽幽阵法,锁链上亦写满了晦涩的符文。

    郑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花样子,在桌边坐了下来,她想打开窗户,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因为忽然记起,自己这个房间看不到远方的仙山。因为这一点,使得她没来由地生出三分沮丧。

    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齿寒。

    桌上,各类杂七杂八的东西混杂着,琉璃瓶子、书、花样子、小刀、种子、针线、、绷带、简陋的培养皿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分良籍、贱籍,就不能都是人籍吗?

    郑皎皎本来没想他能明白自己到底在不平什么,毕竟从前她在鸟安那样抱怨的时候,他也是沉默地听着,偶尔虽然会有新奇的言论,但更多地是提出疑问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郑皎皎困倦之中还疑心是自己听错了,她的心脏却比她自己更先反应过来。那属于她又不属于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,促使她抬眸看向那半空中的义眼。

    康平的一切分明要比鸟安而更先进、更开明,就连科举制也越发完善,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切分明比鸟安更令她窒息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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