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/4)
当郑皎皎将质问说出口,在她泛着波澜的目光中,明瑕看到了身为仙山尊者的自己。
那是她所坦诚的欲望。
*
“尊者?”
如果有人这样问,郑皎皎也一定会给予像从前一样的回答,只是还要强调一下从前从未说出的那句话——她所从他那里获得的爱必须要高于她所付出的。
“咔嚓。”
她爱他吗?
下一刻,他手中拿着的装置上出现了蜿蜒的裂痕。
她顿了一下,抬头,眉宇间、话语里的恶意几乎已经尽数显露,问他:“这些对于尊者来说,是不是也犹如幻梦一场?”
明瑕没回答她的话,但郑皎皎却也并不在意,她问出那些话,并非是真的要得到他的答案,她只是在……勾引他。
比起懵懵懂懂的从前,康平的一切确实将她的秉性一点点改变。不过,郑皎皎更觉得,比起改变,那更像是她的本来面目。
玄国大半的灵矿山他都已经将其搜寻一遍,那些还没搜寻过的,要么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废弃了的或被世家和宗门隐藏了的。
未来的事,谁也说不准,现在的事,等着她去理清。
义眼从她手心再度飘浮起飞,跟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,他没有回答。
她结结实实吐出了口气,肩膀落了落,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睛,虽然有些肿胀跟酸痛,但是并没有留下泪来。
或许有一天,她将平等而自豪地站在他的面前,说这一路风景。
“尊者,查到百善堂马延三百年前曾经待过的灵矿山了,大玄郴州境内,唐家灵矿。”
被捆扎的树经历过风与雨,付出断枝与落叶,获得了肆意生长的权利。
每当他叫起她的名字,叹息与怜悯都是不属于明瑕的情绪,郑皎皎很早之前就已经敏锐地将其察觉。
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目光灼伤,在没能反应过来来的瞬间便已将义眼中的神识收回。
但那些行为太容易引起误会,因此通常得不到好的反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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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眼‘啪嗒’落到了桌子上,不再动弹了。
爱的。
郑皎皎感觉自己的蜷起的手心,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,她盯着半空飘浮的义眼,不像是在看爱人,而像是在看她的敌人。
郑皎皎心说,这就跟她没有关系了,可不是她故意不带着这东西的。
他低头望去,垂了垂眼睛,掩盖住那不该属于他的欲望。
勾引两个字似乎很让人不耻,是种下作的手段。但其实回想过去,她也未必没有用过这些的手段,那些欲言又止的话语、回避的姿态,不都是在表达自己的渴望吗?
郑皎皎把义眼拿过来打量了一下,打开义眼放置灵石的地方,那里空荡荡只有一层灰烬存留。
明瑕正要离去,前往下一个地点,一抹灵印却寻到了他。
郑皎皎抻着脑袋一动不动地低眼看了片刻,方才终于确认,这义眼似乎出了毛病。
半晌,方将其收起。
明瑕怔愣,人间的风拂过他的发丝。
她不得不承认,明瑕和明瑕虽然看着相同,但又有很多地方是不同的。冰冷冷的仙山尊者和鸟安入世娶妻的小道士,他们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一个人。
或许有一天,她已经与他彻底结束,但仍可以自豪地说他的离开不曾将她的一切摧毁,因为那是她一步一步打下地基,铸起的房梁。
原来是灵石用尽了吗?她叹道。
她已经将他与明瑕分离开来,就连头发的样子都已经改变。她声声质问,却是要将他困在过去的妖域记忆不可自拔。她在同他说:‘她不是我,但我曾是她。’
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,面前的人忽然颦了下眉,眼中几不可查的质问一扫而空,有些纠结的样子,隔着亿万斯年般的距离说:“对于我来说过去的一切都像是真实存在的,接吻、上床,你曾经拥抱我的力度,进入我身体的疼痛,我都记得很清楚。”
战胜他,或败给他。
这段时间,在梦中,郑皎皎常常梦见孟贵妃高昂的头,梦见她上一刻还挺直,下一刻转瞬弯下的腰。
唐富春明明说过,这里面指甲盖大的灵石可以够用半年,真不靠谱。
这场情爱游戏,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为所欲为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