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3/4)

    郑皎皎脑袋中思绪纷杂,她本该揣度一下她的意思,然后说出一个足够圆融的答案,可她心中那满腔愤慨,霎时涌到了喉咙,让她堪称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:“我觉得,这不等价,娘娘。”

    寂静蔓延,连珠帘也停止了晃动。

    孟贵妃回过头,一张芙蓉面,笑的鬼气丛生,她幽幽叹,说:“郑娘子,你知道吗,我越看,越觉得,你和我,真像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觉得,她好像在说什么鬼故事。

    她绝不会去吃驻颜丹,也绝不会成为这种……这种……傲慢的、高高在上的、藐视他人的人。

    她找不到自己跟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,她觉得,这人大概是在跟她套近乎,就像老板在布置一项艰难的任务之前,先给员工画一张大饼一样。

    孟贵妃说完,把棋子抛了,兴趣好像也随之更换,她走到她面前,说:“你的礼行的太不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一怔,不明白刚刚她都没有怪罪,如今谈到了秦檀香,反而怪罪了下来,她欲屈膝,面前的人却率先屈膝,把她又看怔了,孟贵妃曲着膝盖把头歪了歪笑着,说:“郑娘子,如果不会行礼,在这里可是混不长的。”

    孟贵妃朝她行了三个礼,十分标准,从屈膝,到最高规格的跪拜大礼。

    她说:“琉璃盏是个平常物件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宫女们进宫就已经将生死卖给别人了,皇后要处死一个宫女,就像打死一头家畜,没什么好震惊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我想当皇后。”

    三个礼行完,她起身,脖颈抬起,又是那一副清丽逼人的模样,眼中灼灼生辉,半点没有马上入土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凝视着她,等待着她的抉择。

    郑皎皎感到胸膛内的虚假心脏怦怦直跳,让她又忍不住想要落泪,她忍住了,半晌,问:“要怎么救秦家阿姐?”

    孟贵妃转身,步伐轻而快,语气同样轻而快,她说:“秦檀香借着出宫寻亲的名义,实际上是出去替皇后送敕令。”她笑:“皇后那个老毒妇,没想到心里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的软肋,哈,你知道吗?她那个软肋,是个散修!散修?邪修!”她转身,倚靠在棋盘前,说:“那邪修是个天下会的老成员了,天下会闹出的事,他至少参与了一半!天上神仙打架,叫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
    一盏琉璃盏就要一位女官赔命,便是宫内也没有这么重的刑罚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秦檀香拿着敕令出宫被人怀疑了,告到了皇帝面前,皇后慌张,说自己不知道,可秦檀香落到了皇帝手中,她又怕皇帝沿着秦檀香严查下去,急中生智,说秦檀香弄丢了曾经皇帝送她的琉璃盏,因此希望皇上治秦檀香死罪。

    皇帝和皇后相伴这么多年了,也是老了,虽然心中大抵有疑,可听她说起几十年前的琉璃盏,心头就软了,记起故剑情深开,就把秦檀香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等待问斩。

    郑皎皎思及秦檀香的态度,说:“秦阿姐……恐怕……不会反口,而且就算她反口,皇帝恐怕也不会理会。”

    孟贵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:“她会说明真相的,秦檀香不在乎自己的命,难道还不在乎自己妹妹的命吗?”

    郑皎皎抿了下唇。

    孟贵妃笑:“而且那盏失窃的琉璃盏,我也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。只不过两件事,都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孟贵妃说:“皇后急着寻秦燕子,可是她没寻到,倒叫我给先寻到了。这岂不是天意?她将琉璃盏放到了充满灵压的地方,可苍天又把你送到了我身边,这岂不也是天意?天意叫你们二人来成全于我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寒毛倒竖,扭过头去,那一直没有动静的身后珠帘,被人掀起,露出孟邵充满桀骜的脸来。

    她一瞬间明白,怪不得孟贵妃会知道灵压对她无效这件事。

    孟贵妃说:“郑娘子,你当帮我,否则你要看着秦檀香因此死去吗?”

    郑皎皎扭回头咬了咬唇。

    此时,燕子的敲门声在门前响起:“贵妃娘娘您在吗?”

    无人应声,贵妃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。

    燕子又敲了敲门,叫她:“皎皎?”

    孟邵颦了颦眉。

    贵妃说:“我们是一类人,郑娘子。”

    郑皎皎心想,她们绝不是一类人,就算此刻同路,也终将分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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