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该放下了(2/2)

    “疼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邹商也瞥过一眼，嘴角的弧度有些可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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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儿臣愿与姑姑和解。”

    何知微陷入自己七荤八素的小心绪。与韶野分别这么久，她真切感受到望穿秋水的无奈，盼着韶野尽快回到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“可以不回的。”

    顾廷居跟上前，冠玉面庞在冷风中溢出薄汗。

    等新婚夫妻乘车离开后，崔晗玉拿起属于顾廷居的几包药，催促他快些。

    “晗玉。”

    “可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嘉盛帝不禁感慨，小小孩童，不仅会与人讲道理，还拥有难得广阔的心胸。

    顾家马车的后头，跟着另一辆马车。

    邹商亦上前，“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，若她兴风作浪，臣会手刃她，再以死谢罪。”

    太医为两人包扎后，叮嘱了好些事宜，每说两句就会扭头瞧一眼两人的家眷。

    乌漆墨黑的天色，灯火暗淡，也不知崔晗玉是怎么辨别出顾廷居面色微红的。

    走出宫门的两人才有闲暇处理各自的伤势。

    陪伴一旦成为习惯，最为致命。

    太医说，伤口处理得不够及时，有了发炎的迹象，很可能导致发热。

    想起二人，嘉盛帝哼笑一声，料定二人不会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“已经心软了。”

    “韵儿不恨她？”

    顾廷居瞥过一眼，淡淡失笑，有人疼的果然不同。

    更俊朗了。

    冯令宜忙说自己记下了。

    嘉盛帝大为震惊，不认同地摇摇头，“吾儿年幼，尚且心善，可心善就是在给敌人卷土重来的机会。若日后有人效仿，又该如何？”

    崔晗玉在寥寥路人的街头回眸，看着一本正经的男子，淡淡道：“想得美。”

    顾廷居如实道：“为她不值，与她无关。臣二人与裴昀有着过命的交情，既许诺言，信守诺言，也不枉交心一场。臣愚钝，仍相信世间有情，并非所有相识都是人走茶凉。”

    崔晗玉嘀咕一句“麻烦”，扭头走在前面，可脚步到底慢了下来，配合身后男子的步调。

    太医去煎药的工夫，冯令宜快步走到邹商身边，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嘉盛帝又一次受到震撼，他握紧女儿的手，庆幸自己听从了顾廷居和邹商冒死觐见的提议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远远跟随，车夫一再回头请示马车内的夫妇，没有得到指使。

    整个顾氏，竟无一人前来，是真的不急还是居心叵测，崔晗玉心里有把尺子。

    不出帝王所料，两刻钟后，二人来到寝殿门前。

    “那不如削去姑姑皇族身份，流放天南海北？”

    皇族薄情，这样的兄弟情在嘉盛帝看来弥足珍贵。

    帝王意味深长地问：“人心贪得无厌，你们受裴昀托付，关照她，她却将你们视为己有。你们还要冒风险为她求情？”

    顾廷居上前，“臣愿代她受罚，换她改名换姓，闲云野鹤，不问朝堂事。”

    嘉盛帝观察着两人的伤势，又问：“为她值得？”

    “受着吧。”

    憔悴的帝王叹道：“朕曾答应太后要关照她，却还没有你们守信诺。裴昀没有错付，可承诺太重，你们尽力了，也该放下了。无需你们受罚和担保，废黜皇族身份后，以她的那点儿心计，掀不起大风大浪。罢了，送她走吧，再不要回宫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晗玉会心软吗？”

    何知微看向语气笃定的韶野，提起风灯照向他的侧脸。这家伙是个实在的，为了尽快查明真相，一路马不停蹄，都晒黑了。

    “父皇，皇族无情意。比起背地里勾心斗角的皇叔们，姑姑只是不友善罢了。谁规定，长辈就一定要喜欢家族中的小辈？除非小辈是金元宝。”

    “送你回去，我还要急着回茶馆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是苦寒之地？”

    何知微坐在车廊上，与驾车的韶野说着话儿。

    顾家夫妇稳坐车厢内，期盼着儿媳能够回头，原谅儿子一次，一次就好。

    看他面庞微红，多半是发热了。

    “游走天南海北，心境才能开阔，人也不会狭隘了。”

    “晗玉，慢些走。”

    顾廷居慢慢跟在后面，被缠缚的双臂有些僵硬，还有些疼痛。

    与圣驾讨价还价，绝非儿戏。

    何知微靠在车门旁，不自觉提起唇角。

    顾廷居伤得更重些，左手臂勉强能抬起，虎口处更是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崔晗玉敷衍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向崔晗玉，半晌等不到一句关切。

    “快些。”

    顾廷居和邹商对视一眼，深深作揖。

    今夜景色不错，不，是曼妙又旖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