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3/4)

    可是哄不好了,他脸色阴沉,紧闭双眼,仿佛随时会电闪雷鸣。然后呼吸越来越沉重,手指的指节也握得发白,看样子不是要倒地,就是要杀人。

    郗彩决定豁出去了,嘤咛一声投进他怀里,把他一通揉搓,“郎君……好夫君,你可别吓我。睁眼、快睁眼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他岿然不动,像个无情无绪的泥胎。

    郗彩知道这回祸闯大了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人家为了拖你下水,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你,结果你嘲笑他……他不会发现你实在难以感化,一怒之下杀人灭口吧!

    “要不然你打我两下?”她拽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“打我两下就解气了。我以后再不胡说了,笑话你没儿子,不就是笑话我自己吗。”

    他不为所动,别开脸,收回手。恶人沉默的时候最可怕,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许已经在盘算,是时候该灭了郗家了。

    完了完了,百年大族毁于她一张嘴。

    既然是嘴闯的祸,就用嘴解决吧。

    情况紧急,来不及考虑了,她捧住他的脸,用力吻在他唇上。一下不行,得两下三下,好几下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她如此豁得出去,乱拳打死老师傅,饶是他这么镇定的人,也被她弄得招架不住了。

    忙于抢夺自己的嘴,他艰难地想躲避,她不让,不亲到开口不能停。

    终于他不行了,仓惶地说:“罢了、罢了……这事过去了,往后再也不提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方才停下,红着脸,因为霸王硬上弓而衣衫不整。

    一股屈辱的滋味缓缓爬上心头,想不通自己怎么混到这个份上。这回亲了一顿,把他亲服了,下回怎么办,难道要靠自己出力,把他睡服吗?

    想到这里,忽然嚎啕大哭起来,双手捂住脸,眼泪和嗓音一齐从指缝中流淌出来,“我太窝囊了……太憋屈了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外面的贡熙和郁雾听见了,不由分说冲进来,一副誓死护主的凶悍模样。

    然而看清了现状,除了痛哭流涕的自家小娘子,食案和熏笼还有里间的摆设,一切都很规整,并没有大打出手的迹象。两个人面面相觑,暗道肯定是小娘子落了下乘,实在算计不过老狐狸,流下了失败的眼泪。

    杨训不屑与她们解释,淡淡扔了句“出去”,那两个婢女便舍下主人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斜倚熏笼,面前是哭得正起劲的妻子,鄢陵侯头一次感觉到岁月的棱角和层次。

    “我们将来生个女儿,就叫繁若吧。”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郗彩“呃”了声,哽咽封存在喉咙里,“繁弱不是弓吗,你什么意思?暗示我硬来?”

    其实也可以这么理解,但为了避免她又一次魔音绕梁,还是说得好听些吧,“箭是忘归,射出去便义无反顾。弓是繁弱,永远挽在手上,永远不会松开。女儿叫繁弱,可屈可伸,常伴左右,万一像你一样遇事大哭,爹爹还能劝解劝解。”

    果然在隐射,赤裸裸地嘲笑她。郗彩哭了一通,敞亮了些,又开始忍不住在心里反击,药罐子就是想得多,八字还没一撇,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,身子不行,全靠纸上谈兵。

    不过不能再惹他了,亲得嘴都疼了。她站起身揉着眼睛道:“繁弱就繁弱吧,很好听,取名字还得是郎君。不过时候不早啦,我去收拾收拾,叫人搬了食案,该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待到拖着步子走出去,贡熙和郁雾忙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蘸盐的柳条送上前,郁雾问:“娘子先前怎么了,为什么哭起来?”

    郗彩叼着柳条唉声叹气,“别提了,斗不过他,一子只差惜败。”

    不管是憾负还是惜败,反正就是输了。三个臭皮匠无可奈何,收拾停当后,郗彩垂头丧气回到床上,还在思量自己是不是亏得太厉害了,那一通亲,虽然没什么滋味,但好好的女郎沦落至此,好生凄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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