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3/4)

    身体不好的人,冻一冻,大病一场,不知能不能扛过年关。越想越高兴,郗彩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提前归置侯府的产业,只等他驾鹤西去了。

    而杨训此人呢,确实是闲不下来的命,原本说好了,平叛过后要在家歇息的,官衙里还是来人,说有要事把他请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好,走了便有大把的时间,做足一切的准备。

    这上房分内寝外寝,还有小寝,平常他们夜里睡觉是在内寝,外寝也放有一张美人榻,是午后时光小憩用的。至于小寝,需要避人或是免受杂音打搅的时候,通常会在那里安置。小寝有隔断的两重直棂门,只要搭上门袢,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。

    郗彩上小寝内看了一圈,玲珑的空间,虽然不大,但很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她今晚要睡这里,回忆起以前的独处独居,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啊。她已经受够了强颜欢笑搂搂抱抱,自己又不喜欢他。

    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比死还难受,那必定是与死敌同床共枕。

    杨训每每出去办事,大抵都要忙到擦黑才回来,今天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明里暗里的事,总要耗费许多心力,这两日言官又盯上了护军大营,说护军为了操练,在官道上设立戟架阻止百姓通行,有滥用职权的嫌疑。鄢陵侯领护军将军,应当罪己,应当削去爵位,贬为庶民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御史台有时候是真无法用常理来判断,仅仅因为护军设了卡,就要将城内养病的皇叔贬为庶民。这天底下只有做不到,没有御史台不敢想的,他坐在圈椅里,听后低下头撑住前额,无声哑笑起来。

    御史台的官员很生气,尤其前两日还与他同席吃饭的老岳丈,更是神情不悦,“朝堂重地,天子驾前,请中书令自重。”

    他能怎么样,只好正正颜色,站起身领了罚俸的惩处,并向天子承诺整肃军纪,保证日后定不再犯。

    所以三个月俸禄又没了,他得回来告知夫人一声,这全是拜她父亲所赐。

    郗彩听了,因为心情愉悦的缘故,什么都不是大问题,“不打紧、不打紧,节俭一些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他刻意给她出难题,“济民坊的周济,恐怕因此短缺,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今晚有鲫鱼脍,还有花折鹅糕。”她恍若未闻,很快转移了话题,“郎君,你喝些什么?熟水,还是桑落酒?”

    他知道这一状算是告到了庙里,夫人慈悲为怀,谁也不怪罪,张罗暮食去了。

    席间彼此也没有太多交谈,一本正经地吃完了饭,她当即就同他说:“我今日受了点风寒,头疼得很,先去歇息了。郎君也不要忙得过晚,及早就寝。”

    杨训道好,没有过问太多,忙于处理带回来的公文去了。等再抬起头来时,已经将近亥正,便洗漱收拾停当,返回了内寝。

    帐幔低垂着,烛火轻摇,透过轻薄的绛纱,能看见床上盖着衾被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如常吹灭了蜡烛,打起纱帐坐上床沿,躺下盖好被褥之后,习惯性地去触碰她。

    这一触碰,好像有些不对,怎么一动不动,死一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骇然掀开被子,才发现底下躺着一个肉色的人形,没有头发没有五官,身上居然还穿着她的寝衣,着实吓了他一大跳。

    “郗彩!”这回顾不得表面的客套了,他气得喊起来,“你做了什么好事!”

    外间值夜的人听见动静,缩在墙角没敢吭声。

    人去了哪里?弄了这么个鬼东西充人形,竟想敷衍他!

    他气急败坏下床,直奔小寝,拽了拽直棂门拉不动,便拍打起了门框,“开门,出来给我个交代!”

    郗彩原本睡得好好的,被他这么一闹也惊醒了,心头咚咚跳起来,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,捂着耳朵道:“我头疼,要伤风了,不能和郎君一起睡。郎君今晚就抱着它吧,诚如我在你身边。你要是不喜欢它没脸,明日我给你画上,这样总行了吧?”

    可他根本不买账,“你把门打开,我们好生商谈。如今不是脸不脸的问题,我要见你,也不怕被你过了病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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