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归途（三）(2/3)

    在雨中，独属于南川的歌谣似乎还在被吟唱，从某个地方隐隐而来，在烟雨朦胧的荒野上回荡……

    “她分娩难产，被灌下毒药，眼睁睁看着亲子被人扼杀时，你这个当弟弟的又在哪里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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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腐朽的枯木刺入了他掌心。

    新安江涨水，钱江涨水，太湖涨水。

    无数的怨念与恨意将他充盈，所有的悲痛终在岁月中化作了恨，让他面目狰狞，眼眸赤红。

    “她被敬妃囚禁深宫时，你在哪里？”他又问。

    良田被淹，屋舍倾倒。

    “我好像等到了。”松台道。

    暴雨连下二十余日。

    【野风知春5意】

    松台仔细盯着季晚，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，享受他的希望被吞噬的这一刻。

    孟母救助乡里老弱，将无数人推上了乌篷船，却最终困于湍急中，再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是深宫里已自顾不暇的姐姐救了你，将你当作亲弟弟对待。又将所有的厨艺传授与你，保你这十几年安逸……甚至得到了皇帝的垂青。可你……你做了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，顷刻间便遮盖了明媚的阳光。

    他站在季晚的对面，整个人都冰冷而苍白，像什么情绪也没有，像是什么也不曾剩下。

    季晚后退一步，身后的瓦砾绊倒了他，他踉跄地靠在了槐树上。

    松台的言辞激动了起来，他眼睛里有了癫狂与嫉恨的神情。

    平日温婉的南川河在暴雨中早变了模样，犹如巨兽在山涧肆虐，冲断了本该在那一年重新修缮的河堤，顷刻间淹没了整个南川镇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向季晚。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，与二十年前那场雨不相伯仲。

    孟父身为巡司官，死守大堤，不肯逃生。

    可好像也没有那么痛……比不得三春姐的万分之一绝望，也比不得松台从眼里落下的那些血与泪。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”他轻轻说，“如果朝廷的修堤银钱无人敢贪，如果我的父亲不是个好官，如果我的母亲心肠再硬一些，如果洪水中我的手能与姐姐握得更紧一些……那么我就不会和姐姐走散，那么她就不会惨死在深宫中。是我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松台那些温婉与恭顺的仪态早就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风也改了颜色，疾风几乎要将一切掀翻。

    剧痛。

    季晚脸色惨白，站在槐树下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整个镇子陷入一片污浊的汪洋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季晚：“可是你呢？你没有错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等了很久了……从我在宫中看到你的第一眼起，季晚，我就在幻想现在这一幕。我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善人模样……我很好奇，到底要什么样的打击才能真正地由内到外的摧毁你。”

    松台怒吼。

    “你哭什么？”松台又道，“你凭什么哭，季晚。多可笑啊，作恶多端之人总装作无辜懵懂。好处不是让你占尽，谁还记得孟三春？”

    “她遭老狗奸污时，你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我和姐姐，被洪水冲散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年我五岁，姐姐十二岁。我找了她许多年……很多年。后来才知道她入了深宫，困于宫墙之中……至死再没有得到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