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捉银鱼(2/3)

    宋苗舟拱手道：“臣不敢欺君。季掌印无病，有病的人是陛下您。”

    屋檐的阴影落在了宝座上，落在了天子的面容上。

    季晚一时怔忡……尚膳监能人不少，怎么能做出这般敷衍的菜肴。

    “是我写得太入神，忘了去做晚膳……”说到这里，他怔了怔，有些无奈，“我忘了，我好像做不来饭菜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他没病。”

    夕阳勾勒他的面容，只有一半。

    即便此时怒意盈满胸腔，也没有多余的粗鄙之言。

    照亮了季晚面前有些朦胧的书册。

    晚膳备好了。

    亮了一盏灯。

    只是菜色有些简陋。

    宋苗舟浑身一颤，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赵珩脸色阴郁：“宋苗舟，你妄议君父，是活腻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如今见他这般……陛下后悔了吗？”

    良久的沉默后，赵珩缓缓开口：“今日不敬，念在你是为季晚好，你犯上的妄言，朕不与你计较。”

    宋苗舟看不清赵珩的神情。

    与赵珩坐下吃饭，不等他动手，一碗粥就送到了手边，他谢了恩开始进膳。

    宋院判是太医之首，药到病除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听见天子冷笑了一声：“你果然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今日身死也要把话说完。”宋苗舟上前一步，与天子对视，“陛下乃是圣明之主，如何不知烹饪膳食乃是季晚最大的喜好。如今他不愿下厨，并非身疾，乃是神倦心疲。

    他怔了一下，就见赵珩提着灯在他身侧而立。

    主食不过一碗白粥。

    赵珩适时解释道：“宋苗舟说你最近体弱，应吃清淡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天色暗了，再写伤眼。”赵珩道。

    晨与昏的光影落在他的脸颊上，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，勾勒着他那轮廓深邃的面容，半明半昧。

    “可你记住了……以前种种蹉跎遗憾，是你的事。以后他的喜怒哀愁，则是朕的事。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他不等赵珩答复，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赵珩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宋苗舟，你迟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水煮青菜，一个蒸水蛋，一个腌王瓜。

    天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赵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刚忍下来的怒意再起，“好端端的人不会做饭，失魂落魄，怎么会没病？！宋苗舟，你是太医院之首，别欺君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只一心想将他留在身边，却从未问过他心中所想所愿。难道陛下真的不会察觉吗？季晚想要的事什么。说来说去，陛下全然是为自己，从来不曾真正体谅他半分。

    季晚便放下了笔，起身请罪。

    “臣后悔了。”

    可赵珩又动了，他缓缓前倾，让面容露出在了昏暗的最后的亮光中。

    “臣后悔明知去王府供职一途没有前路，却眼睁睁看他走到这般田地而袖手旁观。”

    “臣最后悔的是自己优柔寡断，顾虑太多……说得太晚，做得太少，就这么蹉跎了多年光阴，将他拱手让给了陛下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宋院判的医嘱，季晚便不疑有他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赵珩拉着他的手，“晚膳已备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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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靠近太液池那边的水榭中摆了膳案，菜肴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宋苗舟几乎要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从未有今日这样的时刻，也未曾做过这般大不敬的事。

    平日为人谦和低调，对患者耐心细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