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一枚铜钱(2/2)

    他想过的……若有一日，真的有那么一日，赵珩带着宁和去南川，若他们不嫌弃。

    在春日的那个午后，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季晚去看。

    “可，小晚……槐花饼易做。南川却难归。”她伸手指向他的身后，“没有了路，你怎么回去呢？”

    他带着些兴味，也带着些祈愿。

    现在铜钱被送回来给他，上面有宁悦笨拙系上的一条红穗子。

    他听见宁和的声音：“季晚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
    孟三春抬头看他，恬静又悲伤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舍不得季晚离开。”她抽泣说，“可我不想让你难过。季晚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再醒来的时候，季晚看着头顶的幔帐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他于期间，天地茫茫。

    年幼的陈领和自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，那些槐花还在落下。

    季晚怔怔地看着那枚铜钱。

    前一日午后的间隙，他仔细清洗了两枚铜钱，直到它们泛着金光，犹如新的，又将它们包入了饺子里。

    “郡……公主殿下。”季晚轻轻开口，“您为何哭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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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周围真龙围绕。

    他坐在龙床上。

    “这个，送给季晚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宁和就坐在他床榻边的瓷凳上，正看着他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
    季晚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她将捡来的槐花聚在一处，在槐树下，轻轻掩埋。

    即便他离开，他也对这个小院、对这里的人、对宁和、对……王爷……不舍。

    不只是槐花饼。

    “别埋它们，可惜了。”季晚说，“留着给我吧，等我带去南川做成槐花饼，多好啊。”

    他有些话没有办法诉诸于口。

    褶皱间那五爪真龙面容肃穆，气势森然，脚踏金丝绣成的祥云，像是随时要从幔帐上腾云而下，威压迫人。

    宁和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轻轻叹息一声，“是我没有想明白，其实一开始，就注定走不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认得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，她擦干了眼泪，从怀里掏出了什么，放在了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什么也不剩下。

    将前一夜没有来得及落下的泪，在此时此刻，如数流尽。

    ……已不在王府了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已身处紫禁城中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看到父亲把另外一枚铜钱放到匣子里藏了起来，很是珍惜的样子。”宁和道，“我的，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宁和哭着问：“是不是我的错？是我、我把你给我写过信的事告诉了父亲，季晚才没有走成。”

    身后是春暖花开，身前却刺骨冰寒。

    他却哭了。

    来时路已被风雪掩埋。

    ……是那枚宁和吃出来的铜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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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这已惊动了宁和，宁和抬头看他，哽噎道：“季晚，你、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金铃声一夜未止。

    御用明黄织金云纹幔帐低垂。

    季晚回头去看。

    宁和哭得更厉害了一些，扑入了他的怀抱，把季晚撞得一颤。

    明天休息日。后天见。

    金铃声再次响起，让他无比窘迫。

    季晚又梦见了三春姐。

    季晚安静了稍许，轻声说：“不是公主的错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哭了多久，眼眶红肿，衣襟湿透。

    皇权在上。

    远处的窗下摆着一尊三足辟邪兽立炉，焚香缓缓燃烧，自炉盖孔隙间缓缓升腾。

    他也可以将好吃的槐花饼做给他们吃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僵，不敢再动。

    （牛奶泡饼干）

    直到赵珩用手抚摸握住了脚踝，高高蜷起。

    她在哭。

    季晚一愣，轻微移动，想要起身，除了浑身酸痛，便能听见一阵金铃声传来。

    人间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。

    直到视线模糊。

    只要是他们喜爱的……他都会做。

    季晚怔怔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