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倒春寒(2/3)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会自尽。”赵珩忽然说。

    莫名有些滑稽。

    雪花飘落。

    也很漫长。

    连送菜的牛车，送水的水车都被拦在了城外面。

    赵珩惊觉自己前些日子也这么说卢应。

    接过了饶沐手里那张有些发皱的绝笔信。

    “不，你做得很好。”赵珩说，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晚饭没有了新鲜食材，便只能用些蒸菜酿菜来给宁和做饭。

    饶沐连忙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忙不迭往值房前院外面走。

    半途，又听赵珩唤他：“饶沐。”

    无人可以进出。

    饶沐听懂了他的意思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，片刻后，只憋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赵珩的眼神更冰冷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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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早些回家……最近几日哪里也不要去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？”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饶沐声音有些急促，“班元龙自尽了。”

    饶沐终于听懂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何苦自责？”饶沐道，“班大人早就已有觉悟。王爷帮他除奸，他走时没有遗憾。他自己也知道的……他死了，对谁都好。”

    倒春寒来得又猛烈又快速，冷得人们根本来不及准备。

    即便是黎明到来之前，这黑暗的天气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，雪厚厚地落下，将槐树重重地压弯，那些绽放在围墙角落的花儿们也都垂下了头颅。

    缓缓走在那条只剩下隐约痕迹的青石板小路上。

    “王爷……”饶沐小心翼翼问，“是下官做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多看这个内官一眼，反而一路跌跌撞撞入了院子，在抱厦下才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
    静谧无声地从抱厦的屋檐边落下，又落在了那张纸上，悄然化成了些水渍。

    再忍不住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开始无声，却一发不可收拾，在抱厦下负手而立，仰天肆意大笑。

    抱厦下的灯亮着，正堂里寂静无声。

    “他这样的直臣，名誉远重于性命。”赵珩又说，“他不死，纷争永不会尘埃落定，终有被人利用再兴风作浪的可能……很多事情可以闹大，却不应该闹得太大。”

    他死了对谁都好。

    可陡然间，赵珩又收了笑意，冷冰冰地盯着他：“你说路上还遇见了季晚？他也看了这绝笔信？”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肃王从里间踱步出来。

    松台走的时候，饶沐正冲进值房，与他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出城的大门提前关闭了——这个消息是由要出府采办的膳房伙计折返回来说的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没人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。

    这一夜很冷。

    赵珩在一片白雪中推开了院门。

    “是、是的。”饶沐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季提督……督公他看完信有些失神，转身就往东安门那边走，下官呼唤几次，他也不理睬。”

    人们熟识，便会多聊两句。

    这恶劣的天气更为不安平添了几分注脚。

    水缸里的水也见了底。

    饶沐从未见过他这般，又惊又惧。

    饶沐还在班元龙自尽的震撼中没有回神，迷茫地看赵珩。

    小院的门开了，不少人过来这边湖里汲水，雪天里，来的人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像是幽深的寒潭，凝固在了这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