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品人(2/2)

    可仅仅隔着屏风,却是这般的冷清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呢……

    “嗯。”季晚又应。

    “已经……不是传闻了吧。”季晚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领走远几步,回头看季晚一会儿。

    陈领突然又道:“我听那老太监醉过去前说了一句话,你要不要听?”

    季晚看他,心隐隐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领,你……还记不记得孟三春。”季晚问。

    季晚眼眶有些酸胀,勉强笑道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领说:“他醉醺醺对我道,可怜孟三春生了个儿子,若是个女儿,兴许就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司礼监急令,我也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没人敢细想这句话里的含义。

    陈领急了:“说话呀!”

    很快,就将东厂门前的路遮蔽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    是他……想多了。

    季晚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领质问:“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就去了肃王府?走得那么匆忙,连招呼也没打!明明前日中午还见过面。”

    陈领又道:“那我回监里了。”

    陈领脸色变幻,好半天才能张口骂道:“刘守义那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,能信他的鬼话?”

    陈领罕见地沉默了下来,吐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这些天总梦见三春姐。”季晚找了个理由,“……陈领,你消息灵通。有没有人知道……三春姐诞下的那个婴儿是男婴还是女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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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外传来了麻雀啾啾的声音,

    用了早膳后,季晚穿好尚衣监送来的貂绒大氅,送陈领到了东厂门口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这样容易随波逐流的人。”好半晌后,陈领才道,“你跟我老实说,是不是刘守义用恩许出宫的事威胁你。你怕牵连我,所以就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——”

    饭菜上飘起袅袅的热气。

    陈领抹了一把脸,问:“三春姐都死了快六年了,何必又提。”

    季晚看他。

    “和你无关,陈领。”季晚说,“但确实是我牵扯了你。”

    冰一样的感觉,渗透了心脏。

    “有司礼监调令,盖了老祖宗的大印。上面写得清楚,是‘暂调’。刘守义说话不算数,司礼监掌印太监总不能骗人。”季晚说,“……更何况,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。”陈领勉强打起精神,“她不知道与谁通奸,不清不楚地怀了孕。藏了六个多月,显了形被发现了,敬妃将她带走,最后,最后传来的消息便是难产死了……到死,也没有人知道,那孩子到底是谁的。”

    他们两个人很少聊起孟三春。

    屋子里全然是食物的香甜。

    季晚心里那些期盼轻飘飘地落了下来,说不上来是庆幸,还是失落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真是传闻那样,肃王……还有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老太监是敬妃宫里看门的。”陈领说,“三春姐被囚在那后院很多时日,直到难产死时,一尸两命。他说,他看到了,是男婴。”

    季晚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有力气道:“三春姐的事,当年便不明不白,有些蹊跷,你若再得了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季晚从榻上缓缓坐起,透过窗棂去看,那些飞走的麻雀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,落在枯草间,啄着稀少的食物与石子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多保重,有什么事托人给我捎个话。”

    “肃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子。”陈领道,“你、你千万小心。”

    有些人太过重要。

    每追忆一次,便会划开血淋淋的伤痕。

    陈领道:“是男婴。”

    “是男婴……”季晚哽咽一下,“你、你确信吗?”

    季晚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天上下了雪。

    “当时三春姐身边只有敬妃的人。连死后葬在哪里也不清楚。”陈领摇了摇头,犹豫了一下,“但许多年后……我从一个老太监处打探到了一些隐约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季晚移开视线,看向屏风那端的八仙桌,上面按照亲王定例,早膳摆了十二道菜。

    长得相似,年龄对得上又如何?

    陈领回他:“你放心吧,我定然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季晚看向沮丧的友人,轻声安慰道:“不用担心。掌印答应过我,就一个月。之后……送我出宫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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