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艳丽的色泽(1/2)

    艳丽的色泽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。

    季晚回去就得了风寒,一连病了好些日子。

    在他病倒的这几日里,因鹿血羹而起的后宫纷争并不曾尘埃落定,反而因敬妃与吴葵之死,波及了更多的人与事,隐隐有了向前朝蔓延的趋势。

    宫中人人自危,闲聊的都少了,生怕被牵扯进去。

    刘守义在他病中,深夜里来过一次。

    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用那双浑浊的眼眸静静地打量他,仔仔细细问了那日在西五所里的种种。

    “师父,是我把差事搞砸了。”季晚有些羞愧,“还牵扯到了咱们尚膳监。”

    刘守义却道:“不,你做得很好。你做的……很好。”

    因后宫牵连太多,皇帝特命肃王赵珩为钦差主审大臣,在内廷东厂大堂设下钦案会审处,会同司礼监、东厂、锦衣卫北镇抚司三司联审。

    钦案会审在东厂,可百十来号人吃饭这事儿东厂的小厨房却管不过来。

    自然落在了尚膳监的头上。

    尚膳监本就因为这案子牵扯,短了好些人手,如今除了后宫份例,竟然还要再加上外廷诸位大人、干事,内廷东厂、锦衣卫的伙食。

    一时间尚膳监人仰马翻。

    季晚病才半好,就被陈领逮住,逼他上了工。

    外面明明已经初冬,连续下了好些日子的雨。

    监里却热气蒸腾。

    陈领一边监工一边黑着脸嚷嚷:“你们都警醒着点儿!手里的活儿可不能出了错!这可是要往东厂送的吃食!那些审案的哪个都不好惹,谁不满意了,一个罪名下来,咱们都得玩完!”

    搁在平日,少不得私下里大家埋怨几句陈领张狂。

    这两日没人絮叨了。

    都知道他说的大实话。

    尚膳监少了的那一半人便是最好的佐证。

    送膳也成了尚膳监的活计,做完饭了,便让下面长随纷纷装了食盒,往东安门儿那边赶。

    这几日都是廖凯去。

    季晚病没好,等做完午膳便累得手都抬不起来,廖凯去送膳的时候,才多少能歇上一会儿,便要忙着准备夜膳。

    可今日提膳太监带着人才走没有多久,便有宫人来找他。

    季晚见过他。

    是刘守义身边的长随……似乎叫作松台。

    “季奉御没有去送膳?”他对季晚作揖,客气地问,仿佛对最近监内的安排一无所知般。

    “我身体没有大好。”季晚回道,“见不得风寒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请季奉御亲自去一趟吧。”他笑着说,从那食盒架上拿下一整盒枣泥糕,还有芝麻烧饼。“上次奉御送膳去西五所都备了什么?有这两样吧?”

    他话里似乎有什么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季晚沉默下来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松台对这样的打量并不在意,已经挽了袖子,系上围裙,客气地笑问季晚:“廖凯不在,我给您打下手,您不嫌弃吧?”

    季晚没有动弹:“松台公公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松台的笑渐渐淡了。

    “季奉御,我知道您做饭利索。”他说,“不好让贵人久候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季晚按照上次去西五所为敬妃烹制的膳食又做了一次。

    把两个热菜,还有小菜点心放入食盒的时候,他甚至有些恍惚——那个沈苍上次提走的食盒,至今还没有还回来。

    之后,松台便“护送”他前往东安门。

    东厂大堂就在东安门内朝北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一路都很恭敬,亲切地唤着奉御,眼神却一直紧紧盯着季晚,像是怕他中途跑了一般,令人很不舒适。

    应是刘守义的授意,二人一路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直到东厂大堂门外,他才站定。

    “我就送到这里了。”他说,“您请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些膳食要送给哪位大人?”季晚问他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:“这我不清楚,掌印只让我送您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又躬身督促:“请吧,季奉御。”

    这是刘守义的吩咐,不能不从。

    东厂的大门开着,里面房檐低矮,压下来,只看到一片昏暗的光亮。光是站在这里,都有一种嗅见了血腥味道的幻觉。

    季晚吸了口气,提着食盒迈入了东厂的门槛。

    东厂里面也是昏暗一片。

    猩红的幔帐遮住了本身就不大的庭院,阳光穿过幔帐,落在地上,像是流淌的血液。

    来去差人不少。

    却都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面容模糊。

    能听见争辩声,哀求声,还有陡然出现又戛然消失的惨叫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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