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影像检查(3/4)(2/3)

    或许是柯栩身体的原因，他没办法不去关心。

    柯栩暂且做不到接受他们，但至少，可以先尝试着……不抗拒他们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，想到什么，有些疑惑地问路辞：“我其实不明白，你为什么接受得那么容易？”

    他注视着柯栩：“所以，你接受起来，就会难得多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机缘巧合的，又或许是命定的，28路公交的终点站，“清水河”，正是十一年前，他爸爸为救他而溺亡的那条河。

    他想更深层地去了解柯栩的心境变化。

    回忆潮水般涌来，柯栩喉间泛起一阵阵苦涩。

    这时，公交上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他下了车，转过身，马路对面是一条河，刚才他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，也没注意来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只要跳下去，他这可笑又荒诞的人生，就能早早结束了。

    瞬间，他的鼻头发酸，喉间哽得快要呼吸不上来。

    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，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。

    两天前才得知亲子关系，今天上午刚做了检查，看到了自己肚子里的真实样子，他哪里有那么容易接受这样的自己。

    母亲和妹妹也好，未来的儿女和路辞也罢，他都考虑过，可他们，都动摇不了他消极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你接受了你自己，自然就会慢慢接受他俩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柯栩和从医院仓惶离开的柯栩简直判若两人，路辞替他高兴，也很想知道原因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当看到ct图像上那个清晰的小器官的时候，他真觉得自己坠入了地狱。

    “说白了，你本质上，不是排斥作为儿女的他俩，更多的，是抗拒作为两个孩子母亲的……你自己。”路辞继续道，“这是一个很大的坎儿，一般人很难跨过去。”

    随着公交车的行驶，外头越来越偏，直到乘务员提醒，终点站到了，柯栩才像被点醒一般，从静默中回神。

    柯栩眼神渐渐变得迷离，像是陷入了思考中，这时，他听路辞问：“你刚才……想通了？”

    呵，也难怪路辞会以为他要寻短见了，那个时候，他是产生了想跳下去的冲动的。

    他逃也似的跑出医院，随便上了公交，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，公交车一站站地停，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，窗外的街道上，始终人来人往，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，一直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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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柯栩沉默下来，再次望向远方河流上粼粼的波光，神情间出奇的平静。

    路辞想了想，说：“你如果是父亲这一方，接受程度不会比我差到哪里，但特殊的是，你算母亲那一方，你是孕育他们的人，还是个男生。”

    他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。

    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，柯栩跳下窄岸，就站在距离边缘半米的位置，他垂眸睨着那三米多深看不见底的河流，看到自己被波纹打散的倒影，伸出了右脚。

    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岸边，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父亲跳下去的位置，爬上栏杆，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见柯栩状态好了不少，路辞就认为他想通了，接受了现在全新的自己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时，他听到一声孩童的轻灵叫声，抬眼一看，对岸来了一对父子，两三岁的小男孩在爬着栏杆看河流，他爸爸就在身后护着，生怕孩子遇到什么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