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富民强国（四）(2/4)

    东市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，三教九流汇聚，店铺林立。锦衣卫的周平在他的茶肆门口摆了条凳，站在凳子上看。

    陆机紧随其后，吴郡陆氏的名头在江南响亮，在洛阳便差了一截，他这榜眼连水花都没有，第二名又又又完美被无视了。

    人群挤得太凶，开道的仪仗被挤得七零八落，黑衣皂隶拼命拦住往马前涌的人，但拦不住。

    卫玠头皮发麻，香囊砸在他肩上，绢花挂在他马鞍上，芍药瓣粘在他袍子上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还没来得及拂，又一个帕子飞过来，正落在他马前。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，绣工精致，边角还缀着珍珠。

    三匹白马，鞍鞯簇新，笼头缀着红缨。

    恒文君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，陆机也回头，目光里五味杂陈，怎么回事，他的排名不是更高吗？

    洛阳城轰动了。

    卫衡都吓得让自己人都去维持秩序，准备随时接应，早知如此，就不应该去考。

    卫玠出了大殿后，低声问身旁的陆机：“陆兄，跨马游街……要走多久？”

    人群静了一瞬，然后便炸了。

    然后卫玠过来了。

    人群骚动起来。

    朝廷在池畔搭了法坛，坛分三层，周遭立十二幡。法坛正北设了一座高台，台上垂着明黄的帷幔——

    恒文君走在最前面，她是状元，跨马游街的规矩是状元先行。她骑在马上，神色从容，目不斜视。

    怎么他们反而像陪衬？

    “卫郎！”

    有人伸手去摸卫玠的马镫，有人踮着脚去够他的袍角，有个少年从人缝里钻出来，差点钻到马蹄底下。

    洛阳城里的百姓对探花是谁本不甚在意，但卫玠这个名字，哪怕不识字的人也听说过。

    “乖乖。”周平看得直咂嘴，“这是游街还是游命？”

    他完全没质疑陛下的恶趣味，毕竟陛下多么正直一人。

    这届考生就这个水平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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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卯时刚过，西苑外便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皂隶嗓子都喊哑了。

    茶肆二楼的窗子里，帕子、香囊、绢花、芍药瓣，雨点一样往下落。先是扔在白马前面，后来便直接往卫玠身上扔。有个王家的姑娘把帕子扔偏了，差点砸到陆机，急得差点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。崔家的夫人直接让丫鬟把整篮芍药往下倒，花瓣落了卫玠一头一身。

    “卫玠！”

    他没想到弟弟这么出息，能考上探花啊？

    探花是要跨马游街的。

    铜驼街两旁的茶肆酒楼，二楼的窗子早被人订满了。订窗子的大多是各家的女眷，还有些富商巨贾的夫人小姐，穿红着绿，鬓边簪着时令的芍药，挤在窗边，推推搡搡。

    街面上的位置则被寻常百姓占了，男女老少，摩肩接踵，连街边的柳树上都爬了半大小子。

    人群对她的反应不算热烈，女状元固然稀奇，但恒文君长相寻常，又是谯郡恒氏旁支，洛阳百姓不认得她，只客气的投了花。

    “退后！退后！”

    陆机看了他一眼：“从礼部大堂出发，走铜驼街，过东市，绕建春门，再到太学，最后回会馆，大约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卫玠的脸白了一分，“一个时辰？”

    各派到齐，法坛周遭坐满了青袍道人，少说三百余人。这三百人便是今日的投票之众，能入法会的，每派限十二人，不论大小，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马已经备好了。

    洛阳西苑的桃花已经谢了大半，枝头残红缀在嫩叶间，风一吹便簌簌地落进太液池里，漂了满池碎锦。

    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候，有一个算一个，都是死颜狗。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！”

    帷幔后摆着紫檀木椅，椅前垂一道珠帘，明昭来凑这热闹，毕竟此时的道还是很重要的，道儒法，是筋骨。

    队伍走到东市，人更多了。

    三鼎甲各赐宫花一朵，金线攒成的牡丹，簪在进士巾上。

    探花袍在春风里微微拂动，乌纱帽下的飘带垂在肩侧，金红的宫花簪在帽檐，衬得面如敷粉、唇若涂朱。

    确实是璧人。

    开道的仪仗先过来了，鼓吹声震天响，唢呐吹得人耳朵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