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天下归心（五加更）(2/3)

    姚谦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亡国之君苻毅，顿首再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在雍凉，杀了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苻毅望着窗外，想起一些旧事。

    重新铺纸，重新提笔，这回只写了一句话：

    笔尖悬在纸上，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这是琉璃坊出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这世道，男女都爱美。

    镜子里那张脸，不比慕容恪差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镜子里映出一张脸，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条分明——

    抽屉里放着一支簪子，青玉的，通体素净。

    姚谦摇摇头。

    苻毅坐回窗前，拿起那卷《庄子》翻开，目光落在字上。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……”

    他刚被软禁那会儿，这镜子还是稀罕物，市面上根本见不着。如今才一年，就已经朱门皆有了。

    姚谦走了之后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自邺城一别，倏忽经年。长安日新月异，百姓安居乐业，毅虽囚居小院，亦为天下苍生庆幸……”

    二十二岁，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。慕容恪二十二岁，已经是上将军。而他坐在这小院子里，日日看着别人的热闹。

    窗外的热闹声传进来，显得这屋里更静了。

    “他打的仗，你见过吗？”

    他对明昭说，待天下平定，她会是他的皇后。结果天下没定，他先定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三遍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姚谦道：“知道不知道的，反正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。但底下传得可凶了，说什么的都有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他那上将军，不是靠脸，是用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妆台上放着一面镜子，镶在檀木座里，镜面澄澈如水，能把人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镜子一出来，人对美就更焦虑了。街上那些卖护肤膏、美容粉的铺子，一家挨着一家，生意好得惊人。姚谦上次来，还给他带了一盒据说能驻颜的玉容膏，贵得很。

    什么为天下苍生庆幸？他就是不甘心。

    写什么？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簪子放回抽屉，关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案前，铺开纸，研墨，提笔。

    这镜子确实好，比铜镜清楚太多了。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见，清楚得让人无处可躲。

    苻毅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大司马知道这些吗？”

    他就是想出去。

    姚谦讪讪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那匹叫踏雪的战马，如今还在明昭的厩里养着。他上次远远地看见过，毛色油亮，膘肥体壮，比在他手里的时候养得还好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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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降了之后，他被软禁在这小院里，日日看着窗外的长安城一天天变样。

    是氐族贵族里少有的好相貌，当年在长安城里，多少世家女子明里暗里递过眼波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落下笔。

    造什么谣？

    苻毅回过头，看着他。“我见过。”

    姚谦愣了一下：“这……听说杀了不少。那些作乱的豪强，被他砍了几十个脑袋。”

    苻毅转过身，走到柜子前，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。

    踱到妆台前时，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苻毅打断他。

    慕容恪不必靠脸，他如果想出仕，可能真得看脸了，在这欣欣向荣，日新月异的世界里，他真的要就此缩在宅子里吗？

    苻毅继续说：“去年灞水之战，我亲眼看着他率三千骑兵，冲进我的阵里，杀了个七进七出。我的氐族儿郎，被他砍得人仰马翻。”

    苻毅把镜子放回妆台上，又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毅欲求见大司马，不知可否？”

    苻毅看着那面镜子，伸手拿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才二十二岁。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扔在一边。

    苻毅放下书，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
    写到这里，他停住了，他盯着那几个字，觉得自己假得可笑。